第45章(第2页)
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人的行迹就越明显。
鸟从天上飞过,一声都不叫。
明明是大上午,太阳就在头顶直射,却好像隔了一层脓液一样,亮的发黄,一点也不爽利,气氛重得人喘不过气。
狐妖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成的妖怪,对这些邪门的东西尤为灵敏,紧紧贴在骆萧山脚边,一对耳朵立起来,身上的火红色莫名有些发灰。
骆萧山打了个喷嚏,将摄像头对准果农大叔正介绍情况的脸。
“本来这时候该坐果了。今年雨水差,我料得肯定减产亏本了,可上个月,又有几棵树突然结了果,我还以为好了,没想到才多久,就成了这鬼样子。”
他伸手指向前方一小片区域:“就那儿,你瞧,还挂着果呢。怪不?就那几棵长,叶子掉得比别的树还凶,邪门得很!”
骆萧山的目光投过去,眉头紧皱。
没了树叶的虬结枝干骇人,扭曲如同饱经折磨的灵魂,定格在即将抽离□□的前一刻。
整片林子都如此,只是眼前这几棵情况要更糟。
树皮剥落大半,剩下的也如白藓一样,褐黑色的皮翘起,形成撕裂一般的巨大豁口,粘稠的棕色树液淌出来,像无法愈合的伤口。
古怪的是枝头虽然没有叶子,却挂着鲜红的果实。
柿子的红色本来应该是很温暖的橙色,枝头这些的饱和度绝对不低,甚至称得上猩红。
个头都不大,分布密集,每一颗都拥有透明的表皮,以至于让人觉得能够借着光线看见内里,隐隐觉得果肉正以某种缓慢的频率跳动。
如同心脏。
一股极其甜腻的味道弥散开来,脚下没被落叶覆盖的泥土潮湿温热,七五呜咽了一声。
骆萧山听不懂,她有点后悔没捎上缪与了。
“浇水施肥都按老规矩来的,没什么不同,根我也看了,没烂,镇上的技术员来了两趟,也没找着毛病,都说没见过这情况。小骆啊,你首都来的大学生,认不认识什么专家能给看看哇,着急嘞,救命的嘞。”
大叔是真着急了,骆萧山想接话,却被一声嗤笑打断。
“我都说八百遍了,哥你这柿子就没啥种头!”
虎学赖着脸皮凑了上来,骆萧山往后退一步,躲开他,但对方身上劣质烟草混着隔夜酒气的味道仍然肆无忌惮,熏得她直皱眉。
这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得意,嗓门很大,广播一样:“一破柿子林,几棵烂树,白瞎了块地,还不如转给我。我有个朋友愿意投,种现在最流行的茶叶,炒茶懂吗?一两茶一两黄金!”
他指指点点的动作好像面对的不是什么柿树,而是他登基之后屁股底下的万里江山。
“你天天搁这山旮旯里捣鼓,财神爷眼瞎了也找不上你,得听我的,炒茶,人家投钱投力,我们就出个地,啥也不用管,回头包数钞票手发酸的,一年就有几千万,比你种这百八十年傻逼柿子强多了!”
什么茶叶这么贵?骆萧山听着,心里总觉得像个杀猪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