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轮回一3（第24页）

工藤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几个袋子被卷入深渊，看着那偶尔渗出来的一点点暗红色液体迅速被其他的垃圾（之前装载的烂菜叶和废纸）吸干、掩盖。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千叶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物理痕迹，就被压缩成了不到原本体积三分之一的垃圾块。

“搞定。”

工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跳进驾驶室。

车里的收音机正好在播放一首深夜的老歌。车厢里弥漫着陈年烟草、廉价咖啡和液压油的味道。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这才是真实。

他挂上档，松开手刹。

这辆载着女神的垃圾车，缓缓驶出了停车场，向着东京湾埋立地——也就是传说中的梦之岛垃圾填埋场驶去。

在那里，她将和其他成千上万吨的垃圾一起，被倾倒、被掩埋，最终变成填海造陆的一部分，成为这座繁华都市脚下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再见了，我的爱人。”

工藤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快地敲击着。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映照出那个既是老实巴交的清洁工，又是残忍冷静的碎尸者的——

怪物的面孔。

东京湾，中央防波堤埋立地。

海风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和垃圾发酵的酸臭味，呼啸着吹过这片由废弃物堆积而成的人工岛。

巨大的垃圾车后斗缓缓升起，伴随着液压杆的轰鸣声，那些已经被压缩成块状的黑色垃圾袋，混杂在成吨的厨余垃圾和工业废料中，不可阻挡地滑落下去。

轰隆、哗啦。

它们滚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填埋坑中，瞬间就被推土机推过来的新垃圾覆盖、掩埋。

“再见了……千叶酱。”

工藤站在车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的黑色塑料袋，那是他唯一没有扔掉的私人物品。

此时，天边正燃烧着如血般的夕阳。

那橙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映照在他那张摘下了口罩、显得格外苍老疲惫的脸上。

海鸥在空中盘旋尖叫，像是在为这位名为千叶樱的少女唱着最后的挽歌。

在这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城市胃袋里，她那曾经被全校男生憧憬的肉体，连同她那悲惨的遭遇，都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永远地消失在了地层深处。

“呼……”

工藤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坚硬的方块——那是从千叶家监控主机里拆下来的硬盘。

“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存在的影像……现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

一个小时后。樱见坂，千叶家。

黑色的奔驰轿车无声地滑入了那个带有温控系统的豪华车库。

工藤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工业酒精喷雾和一块超细纤维毛巾。

“工作……还没结束。”

他像是个最敬业的洗车工一样，开始疯狂地擦拭。

方向盘、档把、手刹、门把手、甚至是座椅调节按钮。

每一寸他可能触碰过的地方，都被酒精反复擦拭，直到皮质表面不仅没有了指纹，甚至连那种属于下等人的汗味都被彻底抹去。

最后，他调整了座椅的前后距离，将其恢复到记忆中千叶樱父亲可能使用的位置。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