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页）

周一的阳光来得比前几天都早。

也许是窗帘没拉严的缘故，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沉、身体自动调整了作息。

我睁开眼的时候，客房里已经亮堂堂的了，光线从窗帘没合拢的那道缝隙里直直照进来，在对面墙上投了一个窄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身边是空的。

昨晚林阿姨是在我怀里睡着的。

她的眼泪流到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抽噎，手指攥着我后背的皮肤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她说完”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诗诗”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只是把我抱得越来越紧，紧到我的脸被她的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可那种被她整个人包裹住的感觉太安心了，我在她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中不知不觉就沉了过去。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被子被整齐地掖到了我的腋下，她的那一半床面平整得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她的味道，带着一点点奶甜的尾调，安静地赖在鼻腔里不肯走。

客厅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锅铲碰到锅底的轻响、油在热锅里滋的一声、面包从烤箱里弹出来的”噔”。

混在一起，像一首每天早上都会准时播放的熟悉曲子。

还有说话声。两个女声交替着，一个低沉柔和，一个清脆明亮，中间偶尔夹着笑声。

我从床上坐起来，在客房的洗手台快速洗了把脸刷了牙，换了干净的T恤和短裤，走出客房。

走廊的尽头连着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我还没走到头，就看到了餐桌旁的画面。

林诗诗已经穿好了校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红色的校服外套整齐地穿在身上，拉链拉到了胸口下面的位置，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被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撑得服服帖帖。

下面是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头发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没有被收进去，自然地垂在耳际和脸颊旁边，被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照着，边缘泛着一圈金色的毛茸茸的光。

她吃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面前的盘子里只剩下半片吐司，牛奶杯已经见底了。一边嚼一边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确认到校的时间。

林阿姨站在厨房的灶台边忙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面料挺括但不硬，贴合着她的肩膀和腰线，把身体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清晰度。

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银坠垂在锁骨窝里，随着她低头装饭盒的动作轻轻晃。

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一步裙，面料紧紧包着她的胯部和臀部，从侧面看过去，那道饱满的弧线从腰线一路流畅地延伸到大腿上段，被裙子的剪裁衬得格外圆润。

头发盘成了低髻，露出修长的后颈，耳后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耳钉。

她背对着我，可不知道怎的，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头，从肩膀上方往回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里面装的东西很多。

有一点心疼，有一点释然，有一点”我们之间的秘密从今天开始正式存在了”的默契，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清晨的从容包裹住了的柔情。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就转回去继续忙了。

“小不点，早啊。”林诗诗抬头看到我，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小截吐司，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早。”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诗诗把最后那截吐司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喝了一口水，站起身来。

她弯腰从椅子旁拿起那个浅蓝色的书包，肩带挎上去的时候，微微勒进校服外套的面料里，把她肩膀和胸口的线条带出了一个青春饱满的弧度。

走到玄关处，林诗诗弯腰换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鞋带系好后，她站起来，背着书包，转过身。

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餐桌旁站了起来，走到了玄关口。她面前一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