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堵门(第1页)
当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与血腥气,小屋內部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墙壁、规律的空气循环声,以及可可身上散发的温暖微光。
我並未休息。通过精神连结,可可將其感知到的外界环境变化,如同全息影像般清晰地投射在我的意识中。
堡垒外那片被高能粒子流灼烧过的焦土,正以惊人的速度冷却。高温退去后,来自周围广袤“萤光孢子丛林”的微光孢子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是给焦黑的土地盖上了一层会发光的灰纱。但很快,雾气变得浓重,翻滚著,涌动著,將堡垒周围数百米的范围都笼罩在一片迷离而诡异的微光之中。空气变得潮湿,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著腐败植物和某种甜腻物质的淡淡臭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普通人如果直接暴露在这种孢子雾中,即使佩戴了基础呼吸过滤器,恐怕也会感到呼吸不畅,甚至可能出现过敏、幻觉或慢性中毒症状。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参与者寧愿冒险进入丛林寻找相对安全的据点,也不愿长时间停留在被孢子雾包围的堡垒外围。
但我不同。
通过可可的共享感知,我“看”到,覆盖在我、黑子它们以及所有浮绒兽体表的乳白色半透明內甲,也就是那些“蜕变体”子体表面,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內甲表面,尤其是贴近口鼻呼吸区域的部位,悄然“生长”出无数肉眼难辨的、如同蜂窝状的细微孔洞结构。这些孔洞並非静止,而是在进行著一种高效的、选择性的过滤与吸附。
浓密的孢子雾接触到內甲表面,那些微小的、可能带有毒性或致幻性的孢子,以及空气中的有害尘埃和化学物质,绝大部分都被孔洞结构捕捉、吸附,然后被內甲內部的特殊酶系统迅速分解、转化,成为维持內甲本身活性以及反哺给宿主(我们)的温和能量。
而经过过滤、净化后的空气,则变得异常清新、富含活性氧,带著一丝奇特的、类似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感,通过內甲预留的、与口鼻贴合处的微小气孔,平稳地送入我们的呼吸系统。
我甚至能感觉到,呼吸著这样的空气,连长时间舟车劳顿和刚才短暂战斗带来的些微疲惫感,都在快速消散,精神为之一振。
黑子它们也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原本紧绷的肌肉更加放鬆。浮绒兽们更是愜意地飘来飘去,吸收著净化后空气中那点微不足道但让它们很舒服的生命能量。
可可自身的变化更明显。
它那蓝紫色、毛茸茸的“冬瓜”身体表面,也覆盖著一层与內甲类似的、更加高效的生物过滤膜。
浓密的孢子雾接触到它,仿佛遇到了黑洞,被大量吸入、分解、转化。它传递过来的情绪是“味道有点怪,但能量马马虎虎,可以当零食”。
这就是玉髓催化下“本源升华”后的心水母及其子体蜕变体展现出的强大环境適应与共生辅助能力。它们不仅是战甲,更是最顶级的生命维持与环境改造系统。
我打开个人终端,屏幕自动亮起。
一个完整的蓝星数字占据了屏幕中央——500000,我相信其他人的个人终端上都是他们各自星球所表达的数字。
这是本次“第七绿洲行星”试炼的初始参与人数。
而现在,这个数字正在以触目惊心的速度,不断跳动、减少。
498732…497105…495889…
下降速度时快时慢,但从未停止。每跳动一次,都意味著至少一个,甚至可能是一群生命的消逝。或因环境,或因猛兽,更多的……恐怕是死於同类之手。
仅仅过去一个標准日(约28小时),这个数字已经跌破了四十万,並继续向三十多万滑落。
一天,减员超过五分之一。
这就是“无尽试炼”的残酷真相。它不仅仅是与天斗、与兽斗,更是与人斗,与无尽的贪婪、恐惧和绝望斗。
我的目光从跳动的数字上移开,落在了终端屏幕的其他功能区域。除了人数统计,还有我的个人积分和信用点余额。
积分:147点。积分获取规则简单粗暴:杀死一个具备一定威胁的“敌对单位”(包括本土危险生物和其他参与者),根据目標强弱,获得1到100点不等的积分。
我干掉的那六个袭击者及其战宠,平均每个给我贡献了二十多点积分。
积分目前除了用於一个毫无实际用处的“杀戮排名”,据说在试炼结束后,排名前百者会有额外奖励。
我现在这点积分,排名估计在几万名开外,不值一提。
信用点:58300点。
信用点的获取途径就多了: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採集並上交有价值的资源、出售个人物品给堡垒商店,或者……像我刚刚做的那样,將“无主之物”交给堡垒回收。
没错,那些袭击者死后,他们携带的功能舱就成了无主之物。按照堡垒的潜规则(或者说默许规则),谁有能力拿走就是谁的,我自然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