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052 吹笛人（第2页）

弱肉强食。你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

“我偷偷告诉你，”1号左右看看，把手挡在嘴边，压低嗓子说，“其实猎人考试里最危险的不是野兽，是考生。你看那边的255号。”

255号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她穿着黑色的花苞裙，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两个人都没有关注天上的鸟群，气氛松弛得像在大街上闲聊。她身边的人是侠客。

你装作不认识他，收回了视线，“255号怎么了？”

“她叫海莲娜，是个危险人物，去年她凭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了十多个人帮她找东西，找到之后就把那些人都丢下来喂野兽，自己先跑了。她边上那个人是和你一起的吧？你可得让他小心点啊。”

你很肯定，侠客不会被骗到。就算他真被骗了，你好像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他。你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大巴车的停靠点距离考生们的帐篷区还有一段距离，你们被工作人员叫去谈话的时间也是错开的，之后更是只有在溪边的一小段交流。难道1号一直在关注着会场的入口吗？

1号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因为我这个人对新面孔比较敏感。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从十岁起就来参加猎人考试，已经考过27次了，可以说这里的大多数老人我都认识。你们那辆车上下来的4个都是新人，我就多看了一会。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东巴。”

“……我是洛特丝。328号叫托卡。”

27次！这是何等的毅力和运气。连着27次都没有考上，却也连着27次都没有死，你都不知道该说他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你真厉害。”

“哪里哪里，我就是比别人多了点应对考试的经验而已。”东巴谦虚地笑着，用大拇指指了指他的右边，“像我这样考了很多次的家伙不少呢，比如那个103号，赫连，今年是他第7次参加猎人考试了。”

103号是个一身劲装，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正抬头看着天上的人面鸟，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紫色的发带扎成了高马尾，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绑着一张黑色的弩。

工作了几个月，你也有了一些看人的经验，以你的观察，如果103号的脑子不蠢，那么他的实力应该相当不错。怎么会连续6年都没有通过呢？都说考试是一年容易一年难，就算平均算下来，猎人测试的合格率也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吧？

你问了问东巴。

“想通过猎人考试，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这里的很多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103号的运气不好？”

“他的运气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差的——他连着6次，每一次都败在了第一关。”

“啊？”

“快要爬出山洞时，山突然塌了；快要跑到终点时，路突然断了；明明抢到了对手的号码牌，却又莫名其妙地手滑给扔下水了……这些事情全都发生过。山塌了的那次我刚好在他后面，我们整整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出去。”东巴心有余悸地说，“最好离他远点，和他靠得太近都会被影响到。”

东巴刚说完，103号的周围一下子空了一片。

“……”大家的耳朵都挺好的。

103号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做什么？”

“祈祷。他每年都要来上一遍，没用的。”东巴看着那边，摇了摇头，又低头在挎包里翻找，“聊了这么久，我都有点口渴了。你喝不喝果汁？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

你看着递到你面前的易拉罐，犹豫了半秒，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带了水。”

“哈哈哈这样啊，好吧。”东巴干笑着收起了果汁，“考试还要一会才开始，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了。”

“请便。”

你目送着东巴离开。他的动作很灵活，实力应该不错。第28次参加猎人测试，他也缺了点运气吗？

你思考着这些，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感觉有些遗憾。因为你想喝果汁。但是，从那杯生命之泉开始，你就再也不喝来路不明的水了。直到现在，你一想起这件事就有点不爽。伊尔迷那家伙，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把你扔进生命之泉，他就非得下毒吗？这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相比，太迂回，太拖泥带水了。你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打开了邮箱，手指悬停在按键上，又收了回去。算了，你能猜到他的回答，无非是“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对外界多一点警惕心，我会下毒”，说不定这还是你给他提供的思路。你才不要自己坑自己。所以，这个问题就留着问十年后的伊尔迷吧。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