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她实在对拥川这个未来正夫欢喜得紧。有时候她都替太傅心疼好白菜要被自家养的这头牛拱了。她简直恨不得干脆让两人即日成婚,生怕让整个顾氏捧在手心里的这孩子跑了。
于是许太尉干咳了一声,趁长宁还低着头,她先是指了指游移着视线,好似长宁的到来与她无关的许永馥;又指指自己那两个正伸长了脖子探看着四妹状况的两儿子;最后还不忘指了指许拥川那忠仆苏木,却没指王氏,最后无奈道:“你们啊,就继续惯她罢!迟早看她翻上天去!总有一天有你们顾不到的时候!”
说完这一句,许太尉与长宁对话时,毫不违和地立即换了另一种温厚亲和的语气,眼角的褶子都笑了出来:“好侄儿,你母亲托你带了何话?”
“嗯……”顾长宁将语调轻轻拖长,状似在回忆,目光却悄无声息地越过许太尉,落向后方——许拥川正怏怏地靠在苏木身上,长睫低垂,一副并未服气的模样。
就在这时,许拥川忽然抬眼。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在了一起。
年少的许拥川一双细剑眉,高鼻深粱,面庞凌然,唇红,皮肤很是自然健康的白皙。
心里荡漾出圈圈涟漪,顾长宁嘴角微弯起来,回眸看向太尉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见未来好儿婿似乎不太擅长扯谎,许太尉一面领人前往正厅,一面主动给这小辈递着台阶:“你母亲平时与我们说话就文绉绉的,总说与我们武将实难沟通,突然拖你带话与我,该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相商要我过府上一叙?你我两家是该要多走动走动,以后你来许府也别再分什么内外院了,许府上下就没有长宁不能到的地方。”
“是句诗……”
有了“文邹邹”一词的引导,顾长宁找到了思路。他在长辈面前也全然没露怯,说话的声音虽轻但稳:“母亲希望伯母能够续上……”
两人一面朝正厅方向走,一面聊,王氏跟在了太尉身旁。
而她们的身后哥哥们一拥而上,围到许拥川身边,又是捏捏妹妹的脸说她不懂事何必与母亲犟着讨来这顿打,又是连连唤着快去喊医师来。
许永馥也走了过来,直看着她笑:“很像呢……”
“什么?”许拥川不喜欢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许永馥说:“四妹,母亲没与你说过吗?我们几个里,你最像年轻的她。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母亲偏心你这个小的说辞。可方才我在门外看着,就觉得,你确实像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母亲。”
偏心?
若是论母亲揍谁更多、更狠,那她绝对是许氏里受母亲“宠爱”独一份的那个。
被踹的胸口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疼。如果当时医师说自己胸膛里哪根肋骨断了,她完全不会怀疑,反而当医师说她并无大碍的那刻,让她觉得这医师不太行,并给她开了那些令人光闻就作呕的药,煎出来的都是可怖的黑汁,令人怀疑。
被迫连灌了好几日黑浓汤药的她现在早已对任何药的味道恨极,尤其是新来的男同窗身上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令她更是作呕至极!
“许拥川!”
夫子的声音劈头盖来。
许拥川一怔,才终于想起这是在上书府学堂西斋里,她转头看向冷脸睨着她的柳夫子。
柳夫子她不能不怕,夫子一句话,她能被母亲吊房梁上不停歇揍三天。
但夫子也绝不会想招惹她,只对她提了一个很合理的要求:
“出去。”
许拥川只好松开了男同窗衣服的手站起。
顿时西斋里所有人皆垂首静声地透露出紧张,气氛显得压抑。
她目光掠向淮瑜。方才还挺直腰杆、镇定无比地踏进西斋里介绍自己名字的他,此刻两肩微微缩了起来,沉默得活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绒毛雏鸟,看着就想一脚碾……
“许拥川?”
夫子再次唤她的名字,打断了她对新来同窗视线上的凌压。
许拥川扭头举步跨了出去,门立刻在她身后关上。
阳光径直往她脸上打,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可这次她没像以往一样,一被夫子从堂里放出来便立刻欢快地找个舒坦的地方窝着或想办法翻出学院。
她往旁站了两步,倚在有树荫的墙根下耐心等待了起来。
“爹的……”低骂一声,许拥川摸了摸仿佛还在隐隐发疼的胸口,“这仇不报我‘许’字倒过来写。”
终于等到学堂午间休憩用饭的时间。
她扭头,视线透过窗口,直直朝整堂课都在不安局促着的那道新同窗的颀长背影钉去。
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被家仆抓回府,更怎么会挨这一顿打。
“淮瑜。”学堂里夫子忽然出声唤出一个许拥川从未听见过的名字。
下一刻,一道低低清澈的男音响起:“学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