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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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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见状不妙,忙满脸堆笑地拉了知蘅为她介绍那位老郎中:“明月珠,来,这是宫中的许国手,是徐医师特意请来替你把脉的。”

原来今日徐医师上门复诊,另找来了许国手一道会诊。陆简着人去叫女儿,这才发现她黄昏还未着家之事。

郭氏又趁机密报知蘅每日早出晚归之事,陆简十分生气,只是碍于两位医师在,尚未发作。

是以,知蘅顶着父亲不悦的视线让太医把完了脉。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捋须颔首:“嗯,小娘子这脉象倒是稳健多了,是在好转啊。”

知蘅杏眼一亮,身旁的母亲已先她一步紧张地问道:“那小女还有痊愈的机会吗?”

“这倒难说。”太医道,“绝脉毕竟是不治之症,老夫到目前也还没有听说全然痊愈的。但若控制得当,寿命自会延长,那这算是好呢还算是不好呢?”

“当然算是好了。”郑夫人喜出望外,“那依国手之见,小女还能活几年呢?”

“只要按时用药,她身子也在好转,那三五年不成问题。后续,再慢慢看吧……”

三五年虽然听着短,但比先前断言的“至多一年”已好了不知多少,更为重要的是,这让人看到了生的希望。郑夫人近乎喜极而泣:“按时在吃的,我们日日都吃……”

太医点点头:“那老夫再和徐医师商量商量,调整下女郎的方子,以待后效。”

一时郑夫人欢天喜地地同陆简请了太医去偏厅重新拟方子了,知蘅立在角落,却忐忑地想,难道不是谢怀谌的缘故?

即虽很不愿意承认,但上次发作时他在旁边,她能明显感觉到呼吸顺畅许多,甚至今日和他在一起,竟不发作了。

只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若说出来,连最最疼爱她的母亲也不会信,知蘅只好咽入腹中,心中却在思考起云摇那个提议的可行性了。

反正日录本也被他看去了,她现在倒不是很在意这个,

接近他,撩拨他,待身体痊愈后再将他一脚踹开,如是一来,岂不是一箭双雕?

女郎朱唇轻抿,脸上浮起慧黠而得意的笑,活像只小狐狸。

其他奴仆犹当是她因病情转好而高兴,唯有云摇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女郎矜持一些啊喂!

但很快知蘅便笑不出来了。

送走两位医师后,陆简同郑夫人去而复返。一见到女儿,陆父那张方正威严的脸霎时便沉了下来:“你今日去了何处?”

知蘅心知不好,忙将事先想好的说辞恭敬应来:“回父亲,女儿是去郊外赏春了。”

“郊外?”陆简粗黑的眉皱在一处,“只是去郊外用得着一早出门傍晚才回?你伯母说你最近每天都是这样,一天到晚到底在鬼混什么?”

救命,怎么又是伯母告的状?知蘅忍不住腹诽。

她并不曾得罪伯母,为什么伯母总是跟她过不去?

她只得认错:“回父亲,女儿没有与人鬼混,只是近来心情不快,常常出门散心。这事母亲是知道的,阿兄也特意派了鸿影给我,今日是贪看春日景色不觉误了时辰,还望父亲明察……”

“心情不好?这就是你乱跑出去的理由吗?”陆简眉头皱得愈深。

“明月珠,你既生病,学是可以不用上,可谁准允了你,可以出去乱跑?”

“她愿意去就让她去吧。”郑夫人忍不住道,“医师都说了要我们多顺着她,让她保持好心情,这才对病情有帮助……”

“这能一样吗?”

一向温顺的妻子也反对自己,陆简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一个在室女,只该待在家中,读读书做做女红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出去抛头露面呢?”

“那之前你们要我去陪乡主读书不也是抛头露面嘛……”知蘅忍不住插言。这,这难道不是自相违背?

她竟还敢顶嘴了!

陆简严厉地瞪女儿一眼。知蘅忙趁着父亲发怒之前改口:“女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随便出门。毕竟圣人先贤也常辞亲远游,遍访名山大川。”

“那是对于男子,你是男子么?《诗》云,‘乃生女子,载寝之地。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你一个在室女,不在家帮着你母亲操持家务准备酒饭,整天跑出去鬼混成何体统?”

“那《诗》里还有‘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的句子呢……”知蘅鼓起勇气反驳,“同是上巳,我为何不能出城赏春呢?”

话一脱口自己却是一惊。这诗是写上巳节男女结伴游春、互诉心曲私定终身,是“淫奔”,是“无耻”,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注重礼教的陆家。

而她,大约是因了这两日的经历还真有些贴合这首《溱洧》,加之为了反驳父亲,不管不顾就脱口而出……

父亲……一定会以为她是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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