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第3页)
知蘅刚要发火,他已解去小红马上她方才系上去的帷帽:“陆娘子莫要任性。”
“来的是太后的人,你身为扶风陆氏的女郎,若被他们瞧见和陛下……的宫奴在一处,你自己也可想想,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话音落定,知蘅发顶一重,那顶帷帽已落在了她头上。他神色冷冽,逐客之意十分明显。
知蘅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一凛。
但她可不信他会这么好心,忿忿系着系绳,嘴上仍是不饶人:“那又关你什么事?谢怀谌,你干嘛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啊?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
谢怀谌此时已然上马,闻言回转过身来,险些被气笑:“我阴魂不散?”
除了这次,不都是她来找他么?
而若非太后已经开始盘问陛下的行踪,今日,他都不会往东郊来。
他执起马缰,偏在女郎戒备警视的目光中逼近几步:“那现在还请女郎忍耐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将你送出围场。毕竟,你若留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祸延陆家之事。”
说完这句,他俯下|身,长臂一挽,径直揽了女郎的腰将她带上了马。
骏马飞驰,有如飞矢流星一般冲出。知蘅几乎被颠得摔下马去,惊魂未定地回眸:“谢怀谌,你要死啊?”
得益于赵启这几日的教授,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骑马了。但他一只手还牢牢掌在她的后腰处。即虽隔着袍服,也烫得有如冬日的火。
那阵清新浅淡的药香又如薄纱一袭亲密地将她笼罩着,可她现在全然没有心思“治病”,羞愤地挣脱了下,未果。
这个登徒子……
她忿忿想道,当真骂了出来:“你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小人……啊!”
话音未尽又是一声惊呼,是他当真松了手,身子霎时一空,疾雨般向下急坠。
好在不过转瞬又被他接住:“不是女郎要我放手的么?”
没有回应,原还挣扎大骂的女郎忽然安静无比。谢怀谌睨她一眼,帷纱飘飞之下,少女原就白皙的侧颜已然苍白如纸,她像一只狼狈的小猫拱着背脊紧抓着马鞍不放,身体颤栗不已,显是害怕极了。
谢怀谌心间蓦地生出一丝悔意。
他没有和女郎相处的经验,方才显然做得过火。于是隔衣握住女郎纤若无骨的腰稳稳一提,助她坐稳:“抱歉,是我失礼。”
僵滞的气氛至这一句才有几分冰消雪融。知蘅浓密的眼睫已然湿润一片,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朝前拱了拱,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你要带我去哪?”
他不置可否:“你的马车停在何处?”
“在西北方向的白桦林里……”
一路无话,他策马带她出了围场,绕了个大圈后驶回围场西边、安放马车的白桦林中。鸿影抱剑歇在树上,云摇则倚着车壁睡得正香。
闻见马蹄声,鸿影叫醒了她。云摇睡眼惺忪地下车,却见洒满金光的林间道上,二人一骑地疾驰而来。她霎时清醒过来:“女郎?”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
云摇的话声突然顿住。她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身后冷峻秀美的青年郎君——谢世子??
怎么会是谢世子送女郎回来的啊??还,还同乘一骑,看起来亲密极了!
他们不会真好上了吧?
云摇眼中霎时涌起兴奋的光。
知蘅尴尬难言,不待谢怀谌停稳便火急火燎地要下马。然绝影身形高大,她踩着马镫下去时离地面尚有一截距离,险些摔倒。谢怀谌遂俯身扶了她一把,又被她毫不领情地一肘挥开。
他也没计较,语声淡淡:“这片树林还算安全。但保险起见,这几日你先不要来了。”
“要你管。”
被他碰到的地方如有火焰烧过,知蘅身子僵硬,闷闷声嘀咕。
“那随你。”谢怀谌掉转马头,即欲离开。
走了就好。知蘅呼吸暗松。
方才的事真是让她难堪极了,心也跳得好快,像是要跳出喉咙一样。分明和赵启学骑马时就不会这样……
但云摇的大嗓门却在这时冒冒失失地响起:“女郎,怎么是他送你回来啊?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话音才落,便见前方尚未走远的青年郎君身形一僵。知蘅羞愤难当,忙冲上去捂她的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