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2页)
知蘅心间一暖,忍不住问:“阿兄不担心我此举是失礼么?”
——“私会外男,成什么体统”,她原以为兄长会像祖母一样教训她的。可兄长什么也没问,反而全力支持她。
陆知远只亲昵地摸摸妹妹的头:“只要我的明月珠高兴就好。”
妹妹得了这个病,已经很可怜了。往后岁月,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不问缘由,不计后果。
送走兄长后,母亲又来了。郑夫人亲捧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强颜欢笑:“好孩子,快把这药喝了。”
这些日子她日日都来。即虽医师说药石罔治,但郑夫人还是存了一丝念想,在徐医师所开的汤药之外,又给她准备了各种珍贵补品,每日流水似的送进女儿的闺房。
知蘅不想喝,倒了又浪费,和云摇分享了几日后,两个人都被大补得流了鼻血。遂亲昵地抱着母亲撒娇:“母亲,女儿不想喝。”
“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您天天送,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女儿患病之事么?这让女儿如何能好受?”
郑夫人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可是你的病……”
“没事的,医师不是开了药么?我每天喝这个就够了。”知蘅笑着道。
郑夫人终被这话劝住,停了往濯缨阁送的补品。知蘅又央求母亲,说起三月上巳想出门游春一事。郑夫人虽不放心,但得知儿子已遣了亲卫相陪,便也同意。
上巳,知蘅往首阳山去。
三月春花滋,芳草如碧丝。车马辘辘,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颠得她昏昏欲睡。她和云摇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正是半梦半醒之际,鸿影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女郎,到了。”
前方不远处的平原上,已用木栅圈出了一大片草野,座座营帐点缀其间,便如碧绿的草野上盛开了一朵朵白色蘑菇。龙旗猎猎,羽林肃穆。
——这里,正是天子的围场。
知蘅一梦惊醒,忙整了整身上小宦官的装束,扶正帽子,跳下车,朝猎场走去。
她二人现在的身份是前来服侍天子的宫奴。
阿兄已为她打点好一切,包括全套衣饰与宫奴的腰牌。交予戍守的羽林查勘后,二人顺利进入猎场之中。
南边是营帐,北边靠近首阳山的地方才是射猎区。她和云摇走了许久才走到射猎的地方,远望无际的原野上,几名青年郎君正簇拥着一名十七八岁的紫衣少年打马球。
相距甚远,看不清诸人容貌,但知蘅还是一眼看见了人群之中的谢怀谌。
只见他一袭玄色直裾,宽袍大袖。兼又身姿颀长,挺拔如春日柳。身处一众儿郎之间,宛如鹤立鸡群。
策于马上疾驰振鞭,衣袂翻飞间,更似高飞振翅的鸿鹄。
即虽讨厌他,知蘅也不得不承认,这厮确乎长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人模狗样。
她在心间暗暗啐道。
穿着直裾还来骑马,他也不怕摔跤!
记下那匹马的样子,知蘅带着云摇躲去了密林深处,以待时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时值晌午,几人终于偃旗息鼓,将马交给仆役牵去马槽喂养,结束了上午的游宴活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待仆役喂养完毕之后,知蘅拉着云摇悄悄溜进了马棚。
时值日中,马棚里一个人也没有,马儿也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马槽前吃草。她寻到谢怀谌的那匹黑马之前,从怀中取出一包泻药,径直下在了马槽里。
想到那家伙策马疾驰时马儿扬粪的狼狈样子,知蘅忍俊不禁。
不是拿了她的日录还不还么?
她就是要这个傲慢的家伙付出代价!
正当她得意洋洋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冷不防,身后却传来个清越温和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知蘅一惊,手中的药包也为之一抖,落入马槽中。
她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双目熠熠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