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鄢懋卿的礼物(第2页)
我不是高瀚文,你不是芸娘,沈一石玩仙人跳靠的是硃砂痣和白月光,不是霸王硬上弓。
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船舱外响起了抚掌的声音,满屋花娘淅淅索索地退下榻,剎那之间除了鴇儿轻纱依旧,一切,犹如幻灭的春梦。
心空落落的海星,別过了脸,不愿意瞧这进来的老头:
“鄢懋卿,你为何,还在京师?”
“要走了啊。”
袒著怀的鄢懋卿幽幽地嘆一口气,他伙同大理寺卿贪墨严嵩家財两万两白银的事,案发了,三法司判了充军,要去哈密戍守边疆。
风口浪尖,身家巨万的鄢懋卿贪大理寺抄没严嵩的钱,是不是很有意思?
儘管海星撇著嘴:“两万两买活命,还能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真值。”
但谁人愿意离开温柔乡呢?鄢懋卿还是很生气,生气到本来想利用荒诞的海星,报復海刚峰那个臭石头。
“可是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於是鄢懋卿改了主意,让鴇儿取来一纸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欠条,取笔蘸墨,甩给海星:
“签字画押后,老夫送你一份厚礼。”
“无功不受禄。”
开玩笑,刚刚还是一百两,现在怎么膨胀了百倍不止?
而且那欠条上层层叠叠的唇印,简直就像命门一样,比九进十三出的高利贷,还要可怖。
海星才不愿签,这卖身契约。
鄢懋卿捏著个花娘的舌头,仿佛是在示范一样,拽过来,拉过去:
“小子,这可由不得你,京城就是一座染缸,你进来容易,出去难。”
“尤其,是现在。”
嘉靖四十一年严党倒台,嘉靖四十三年东南倭寇之乱平息,到今岁正月皇帝唯二的儿子景王忽然薨於藩国,三月严世蕃问斩。
证明,天下终於玩腻了嘉靖一朝青词猜字的游戏,没有人希望皇帝,活下去了。
必然有大变,即將发生。
“你那叔父,是一个人选。”
在合適的时间把一个合適的人调到合適的岗位上,然后静待花开,他们,做惯了这样的事。
非如此,两京一十三省知县何其多,凭什么是他人见人厌的海瑞,调任京师任职户部清吏司?要知道户部云南清吏司可不是什么閒散衙门,那儿不仅管理云南一省的钱粮收支,还负责审计天下漕运。
“而你这时来到京师,不就是不甘寂寞,要参与这风云际会吗。”
“老夫成全你,你又何必惺惺作態?莫非你真指望依靠你那叔父海青天,步入仕途。”
看著花娘疼出了泪,依然扭来扭去,像乖巧的猫,心中感慨这天下果然是一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游戏,让人心痒难耐、心向神往。
海星打消了骂自己宿主愚不可及的念头,將错就错。
拿起欠条,摊在案几上,用那墨淋淋的笔,接受了交易。
然后问鄢懋卿:
“你要的,是復起的时机。”
“你给我的厚礼,又是什么?”
“钥匙,老夫给你一把,能够真正踏进大明京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