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父子（第3页）

裴云山抬手在自己下颌处摸索，揭下人皮面具。

“他就是屡次刺杀你的刺客。”忍炼将面具扔在石桌上，笃定道。

裴思渡看了他一眼，神色略显凝重，“会不会是有人借杨家的事情来杀我爹，还是说这个刺客和当年给我爹下药的人，是同伙？”

胡元英摇摇头，眉头紧蹙，“刺客用的确实是杨家枪法，以剑化枪，若不是武功和内力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用软剑绝对刺不出，是杨家真传无疑。”

烛火悬于石壁，被渗进来的湿气扰得微微晃动，拉扯着三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三人脸色越发凝重。

良久，裴思渡开口，声音冷静沉稳，“如果真的是杨家的人回来，必须有安身立命之所，但这四年屡次刺杀却查不到踪迹，京都之内定然有人相助。”

静室寂静无声，裴思渡来到石床边，看着陷入昏睡的人，眼下的父亲骨瘦如柴，并无蓄发，只有微弱的呼吸轻轻浮动鼻下的短髯。

裴思渡的眸色逐渐晦暗，缓缓道，“除了柳家，我想不出其他人。”

胡元英走过去，握住裴思渡的手，神色复杂，“我至今想不明白，你爹晕倒前为何执意要你娶柳玉蝉，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裴思渡眨眼，将满腔的委屈和泪意尽数压回去，“因为凶手就是要瓦解裴柳两家的联盟，父亲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来得及留下字条便晕了。”

胡元英抬起头心疼的看着儿子，紧紧攥住他的手，在抖，“亏你还为柳家人的安全考虑，执意退婚，没想到他们…他们…”

裴思渡将母亲拥入怀中，即便火光微弱，他也能看清胡元英藏在乌丝下面的白发，泪水无声滑落，“娘，我没关系。”

忍炼望着母子相携的画面，不合时宜的说道，“我说少夫人是故意逼走我的，衙内可信了？”

裴思渡擦掉眼泪，看向他，“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心机，日后我会提防她。”

胡元英擦干眼泪，声音沙哑，“还是尽快和离吧，从前不知柳家藏了杨家的人，娶了也就娶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我怕她伤害你。”

裴思渡脑海中闪过柳玉蝉病弱的脸，“不是时候，卫国公没少针对我，对我的身体尤其关心，如若不然我也不会传出自己风流的名声，这才打消了他的疑虑，我需要柳玉蝉维持我的名声。”

“该死的卫廷，定是他给你爹下毒。”

裴思渡拂了拂她的肩膀，宽慰道，“母亲放心，我会找到证据，如果真是他，我不会放过。”

他看向忍炼，正色道，“这一次多亏有你，还是先麻烦你在暗处，莫要出现在人前。”

忍炼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你们京都人就是麻烦，明知道仇人是谁，还不能杀。”

“朝廷牵一发而动全身，卫国公府牵连甚广，当年杨家的案子恐和他也脱不了干系，能布下这么大一盘棋，还不留下把柄，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忍炼从善如流的点头，“我会留在静室里，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两人从静室的暗道离开，阴冷的甬道内徐徐渗透着湿冷的凉气。

裴思渡提着灯往前走，忽然听到胡元英唉声叹气，他转过头就着光亮看到胡元英满脸泪痕。

“母亲，怎么了？”裴思渡语气略有不安。

“如果真的是杨凤梧回来报仇，他第一个盯上胡家，第二个肯定就是你。”胡元英突然握住他的手，声音微抖，“思渡，你不要再去上朝了，离开京都。”

裴思渡将他搂进怀里，声音沉稳，“娘，我是裴家的长子，这份责任我必须担着，如今骑虎难下，我必须为父亲和杨家报仇。”

胡元英埋首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向来坚韧的她，此刻泣不成声，“可是杨家人要杀你！柳家要害你。”

“母亲不用怕，我能找到证据为父亲正名。”

“我已书信给你舅舅京都发生的事情。”胡元英叹了一口气，“他会递交奏折请求返京，有你舅舅在，我们也能有主心骨。”

裴思渡盯着前方黑黢黢的甬道，神色变得复杂，“母亲，你日后要多留意相府，胡家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要再接触。”

“思渡。。。你舅舅…”胡元英欲言又止。

“母亲今夜很晚了。”裴思渡打断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我肩膀，“明日我还要去接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