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的心上人(第2页)
她推开窗户,眼前垂柳招展,青瓦迭次,廊下垂着编织的新竹帘,清风徐来,竹帘的清香伴随着阆苑花香幽幽浮散,远处湛蓝的天空静谧,飘散着朵朵流云。
这阆苑原本是大哥的住所,他的品行便如青竹般高洁,虽是父亲旧部的儿子,但为父亲断后最先死的是他,尸骨无存。
“女郎,你没事吧?”秋云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柳玉蝉朦胧视线逐渐清明,京都人都知道此处原本是杨家的故居。
四年前,胡家平叛有功,驱除匈奴活捉她回京,被皇帝亲封为新的镇北将军,并且将杨家的府邸赐给了胡家。
同一天,玉蝉妹妹旧疾复发走的又快又急,她再次睁眼,床边只有秋云一人哭的泣不成声。
所以,除了这丫头没人见证柳玉蝉死而复生。
[你…你…]秋云跌坐在地上,面露惊恐。
柳玉蝉直挺挺的坐起身,手里还握着已经磨损严重的拨浪鼓。
她眼眸幽冷的盯着花容失色的丫鬟,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不是我家小姐,你是谁?]
[我是谁?]柳玉蝉扔下拨浪鼓,爬下床,当她看清镜中人时,手里的镜子脱落,摔的四分五裂。
她缓和了许久才颤抖着吐出自己的名字,[杨凤梧。]
[三郎?!]秋云上前一步又停下,不可置信的看她,却出乎意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眼泪瞬间砸下来,[小姐苦等你多年了。]
这句话犹如石破天惊,不由得又是一震,[等我?]
秋云拿起拨浪鼓,颤抖着递过去,[这是你送小姐的生辰礼…]
她也是那天才知,玉蝉妹妹心中的情郎是她。
听秋云说,原本是想着养好身体便找裴家退婚,去西北找她。
只是苦等多年,心上人不仅被砍头,还是女儿身。
又听闻杨家府邸被赐给胡家,这才急火攻心,撒手人寰。
“物是人非。”柳玉蝉眼泪簌簌落下,她抬起手,抹拭眼角的泪水,“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转头时恰好看见春雨走进来,问道:“可有打听到什么?”
“和女郎查到的差不多,李氏苛待下人,奴婢给她塞了银子,彩儿就什么都说了。”
春雨上前,神色认真道,“四年前,衙内在杨夫人和胡娘子死后大闹过胡家,下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她们母女的尸体是衙内亲手埋的,自那以后,衙内就不再和胡家往来,更不喜胡飞白。”
柳玉蝉攥紧双手,想到姑母被扣上畏罪自杀的污名而死,她便恨意丛生,姑母是杨家人,胡霆均要取代杨家,必定先解决这个隐患,那时他们远在边关自身难保,甚至不知道京都发生的一切。
这四年胡霆均不在京都无从下手,姑母的仇一拖再拖。
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柳玉蝉拂袖落座于轩窗旁边的矮榻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边缘,淡漠的神色望向窗外,想到裴思渡的对胡飞白态度的转变当是两年前京郊围猎,裴云山在围猎中被胡飞白所救,裴思渡这才重新和胡家往来。
窗前柳树被一阵风吹得簌簌作响,鸟雀似乎受了惊吓,起飞奔向静谧的天空。
“难道他喜欢的人是贞娘?”
想到胡贞儿出尘绝艳的容貌,柳玉蝉一点也不奇怪裴思渡至今念念不忘。
她一如窗外湛蓝的天空,纤尘不染,又如流云般洒脱自由。
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贞娘是她二嫂才对。
杨家的人,岂是裴思渡那等宵小之徒觊觎的。
“去和裴思渡说,我身体不适,今晚宿住胡家。”柳玉蝉幽幽开口。
姑母和贞娘的仇也该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