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的情感(第2页)
“那就是不会。”老婆婆摇摇头,语气篤定。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哪个男人会正经做针线活呢。
她放下手里的菜,撑著膝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直接从朱源手里把短褐和厚布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跟我来。”她说著,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哦,好。”朱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跟上,心里想著,等老婆婆帮他缝完,一定要给些工钱才好。
老婆婆居住的屋子比他那间好不少。
里面桌子板凳柜子床都有,墙上掛著一些风乾的菜。
老婆婆坐在床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柳条编的针线簸箩,里头有针、有线、有几块碎布头、还有一个铜的磨得发亮顶针。
她把短褐摊在膝盖上,比了比那块厚布的位置。
“你是要去扛包穿的?”
“嗯。”朱源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就这一块吗?”
朱源再次点头。
老婆婆从柜子中翻出一块布,这块布比较小和薄。
“右肩垫厚,左边垫薄,总比光著强。”
“婆婆,这布……”
“放著也是放著,没用。”
说著,她把布对齐,用手指压平。
老婆婆穿针的时候,手有点抖,对著窗外的光线穿了好几下才穿进去。
朱源站在旁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站著还是坐著。
“坐吧。”老婆婆头也没抬。
他坐在床对面的小板凳上,看著她缝。
她的针脚很密,一针一针,扎进去抽出来,线在布上走出一条笔直的道,顶针磕在针鼻上,发出细细的咔嗒声。
屋里很静。
朱源看著老婆婆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泥,但捏著针的时候稳得很。
看著看著,朱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双手,这专注的侧影,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个坐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的身影。
“你爹娘……怎么没的?”老婆婆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朱源沉默了一会儿,才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回过神,低声答道:“我是从凤凌县那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