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众安(第2页)
顾砚舟干笑两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倒也不是。”
云鹤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顾砚舟身侧,素手轻轻搭在他臂弯,声音柔软却带着安抚与笃定:“没了。”
“千宗谷最强者,除了镇抚司,便是千璋峰。如今一个宗门三位元婴,几乎已算顶尖。舟儿……不必再那么警惕了。”
疏月颔首,算是附和。
众人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顾砚舟脚步微顿,轻声道:“那就好……”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细密而清晰的裂响自他体内炸开。
皮肤表面瞬间浮现无数道细小裂缝,鲜血如泉涌般从裂缝中汩汩溢出,每一道伤口都泛着诡异的白色光芒,仿佛有某种禁忌之力在体内疯狂反噬。
下一瞬,他猛地俯身,“噗”地喷出一大口血箭,猩红的血雾在月光下散开,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一大片。
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那摊仍在冒着热气的血泊中,气息骤弱,再无声息。
“砚舟!”
“舟儿!”
“舟弟弟!”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身形如电掠来,将他紧紧搀扶而起。
顾砚舟勉强睁开眼,金色瞳仁已黯淡许多,唇角却仍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安抚:“我……没事。”
“修养一下……就好。”
“既然……没有敌人了……那我就……歇会儿……”
三人眼眶瞬间红了。
云鹤颤抖着将他抱起,素白衣袖被鲜血染得一片猩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自镇定:“快……回听竹峰!”
疏月一言不发,剑光暴起,直接将三人裹住,化作一道惊虹,直奔云栖宗听竹峰。
婵玉儿紧紧攥着顾砚舟冰冷的手指,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片刻后。
听竹峰,顾砚舟昔日那间狭小杂物间。
简陋的木床上,他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膛起伏极微弱。
云鹤跪坐在床边,一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一手不断以灵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血,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疏月负手立在窗前,背影笔直,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一下又一下。
婵玉儿蜷缩在床尾,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小声抽噎,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舟弟弟……你可千万要好起来……玉儿姐害怕……”
室内寂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顾砚舟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近乎透明的脆弱。
三女守在床边,一夜无眠。
…………
顾砚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从漫长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已是第二日黄昏,晚霞如胭脂般泼洒进听竹峰的杂物小屋,橘红的光晕透过竹帘,在四人身上晕染出一层柔软而温暖的薄绷。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清苦,以及三位女子身上混合而成的幽兰、冷梅与甜腻果香,交织成一种让人心安又心痒的暧昧氛围。
床边,三张苍白却满是担忧的脸清晰映入眼帘。
云鹤眼底浮着浅浅青影,素来端庄温柔的眉眼此刻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红肿;疏月眉心紧蹙,清冷的侧颜在霞光里显得格外脆弱,平日里挺直如剑的脊背微微塌陷;婵玉儿小脸憔悴得像被风雨揉皱的娇花,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三人谁也没去打坐调息,就这么围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修行者本可数日不眠,此刻却因心神紧绷而显得格外虚弱,仿佛连灵力都透支了。
顾砚舟喉结微动,声音沙哑却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她们:“……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