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鹤(第4页)
两只曾经温柔如兰、如今却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掐住了顾砚舟的脖颈。
指甲深深嵌入他颈侧的皮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苍白的手指蜿蜒而下。
“你是谁?!”
云鹤的声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带着彻底疯魔的怨毒与绝望,“我要杀了你!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样对待我的舟儿!我的舟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顾砚舟的脸迅速涨成通红,青筋在额角与脖颈暴突,呼吸被死死扼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他却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抬手去扳开那双疯狂的手。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早已失去焦距却仍旧盛满痛楚的眼睛。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咆哮,比云鹤的嘶吼更撕心裂肺:
应该是我来问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待我的娘亲?
为什么……要把我的云鹤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逆血猛地冲上喉头,再也压不住,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猩红的血箭溅在云鹤惨白的脸上,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她颤抖的双手上,落在她破碎的白衣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血梅。
云鹤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盯着那抹鲜红,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击中。
“是血……是谁的血?!”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叫得几乎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
狂暴的灵气从她体内毫无章法地炸开,像失控的洪水,瞬间将顾砚舟狠狠掀飞。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背部衣袍瞬间被磨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岩面。
可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只是用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点地爬起来。
膝行向前。
每挪动一步,腹腔就像被撕裂般剧痛,可他眼底只有她。
只有那个疯魔却仍旧让他心如刀绞的云鹤娘亲。
他爬到她面前,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磨过,却温柔得近乎卑微:“娘亲……你不是答应过舟儿了吗?”
“你说……要当舟儿的新娘……”
“在舟儿一无是处、被人瞧不起、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的时候……是你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了舟儿……”
“你忘了嘛?”
云鹤闻言,双眼猛地怒睁。
那双早已失去高光的瞳仁疯狂地来回抖动,像被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
她双手骤然抬起,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发丝淌下,染红了半边脸。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她声音颤抖,带着崩溃的哭腔,像要把自己的脑袋生生扯下来,才能摆脱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
顾砚舟心如刀绞,再也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