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民心乱世因(第1页)
“诸君!这是真的!”张方洪亮的声音传遍四方,他看著土台下的眾人高举双手。
“当然,田地是有限的,一方面我会让大家开垦荒地,多劳多得。另一方面,我会把田地分发到每个旅,所有权属於大家!”
“还有,我们从这个畜生这里得到了大量的粮食,大家接下来都不会饿肚子了。
李琳家的佃户、僕役,愿意留下来的,我给你们分田分粮,想要走的,我给路费,绝不强留!”
场面剎那间譁然,流民们先经大悲,又经歷大喜,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张方看著台下一张张此刻亮起来的脸,大喊道:“以后,只要我们在一起,团结起来,就没人能隨便欺负你们!
豪强不行,盗匪更不行。你们就安安心心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粮!谁要是敢抢你们,害你们,我张方就给他办今天这样的公审!”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神仙爷爷万岁!”
“神仙万岁!”
接著,全场都跟著喊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此刻天上的云仿佛都因此被震散了。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照在那些灰扑扑的脸上,那些原本只有麻木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希望的光。
李进站在台子侧面,紧张看著眼前的场面,握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昨天他只是觉得这人只是胆子大、善使诈,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目標不是从地主那里抢粮骗粮,他的目的更深更远,要的是这一方百姓的心。
他转头看著张方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做吏时的不由自主,见过的人间炼狱。
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辈子如果跟著他,那么一定是跟对人了。难的不是投效,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他李进不是为了眼前的粮食,为了他此时的权利,而是跟他搏一个未来
孟子有言:为政不难,不得罪於巨室。
天下之心,实乃士族之心也。
如今之天下,正是以宗室藩王为器官,掌控决策著大晋的一切,是真正制定製度的人。
之后的五胡乱华,直接原因就是司马们掀起八王之乱,打光了全部地方民壮和中央禁军,再也没有军力可以抵抗胡人南下。
以簪缨世族为骨架,他们垄断著知识、官位、人世间的大多资源都掌握在他们手上,我晋和士族共天下。
西晋的建立本来就是因为士族的支持,不然曹魏也没有天下大乱,凭什么退位让贤?
士族的二代们斗富谈玄,服散饮酒,占据了全天下的官职,却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乱天下者,士族也。
以豪强地主为血肉,这些豪强地主想更进一步,反抗士族只会激起制度性的镇压,而顺从他们,认同他们的价值观。
就必须斗富谈玄,服散饮酒,想办法联姻提升自己家族的定品,等到真正成为士族的一刻,也化作了体制的一部分。
没有人获取权利的目的是为了放弃权利,不论號称的多么伟大。
哪怕之前再不屑,再愤怒,到这一刻已经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也只能拼命维护他,比那些上品势族还要拼命。
其实很像后世米利坚的抗议游行,真正的反抗精神早已被消解,黑豹党成了试图毁灭米利坚的狂人,成了不爱国的罪人,班农成了大马抽晕的疯子。
儘管民间持有的枪枝比总人数都要多,却依然只敢拔刀向更弱者。
自以为声势浩大可以改变不良政策的游行,其实早就成了体制性缓解社会压力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反抗,向前一步或向后一步早已不再可能,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表演。
自下而上的改变基本不可能,天下最精锐的部队,装备,所有的粮食、物资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