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阴兵练成(第1页)
第二天,徐鹤隱从桌案上抬起头。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灰白色的一层,压在院坝外的树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雾里往外看。
徐鹤隱一整夜没有合眼,但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桌案上摊著几块已经刻满符文的骨头。
徐鹤隱將它们一块一块地拿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匠人在做最后的组装。
骨与骨之间的接口由阴气自动弥合填补,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空荡的屋中迴响。
不多时,一具看上去完整的人形骨架立在桌案前。
骨架洁白如玉,却泛著一层幽冷的灰光,灰光裹在每一根骨头上。
颅骨的眼窝深处,两团微弱的磷火幽幽地跳动著,忽明忽暗,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著要醒过来。
徐鹤隱伸出手,一挥便將它送入了小阴间中。
小阴间里的阴气被吸了一晚,寒意却比昨日更浓了。
曼珠沙华开得正盛,花瓣无风自动。那条黄泉水匯成的溪流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水面不起一丝涟漪,倒映著头顶那一片永远灰濛濛的天。
那团正在孕育中的光团悬浮在大阵中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约莫有一人高,像一枚巨大的茧。
茧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缓慢蠕动,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它已经停止了吸收阴气,阴兵已经要成型了。
徐鹤隱將骨架投入光团之中。
骨架没入其中的瞬间,光团猛地一震,表面裂开数道细密的缝隙,从那缝隙里泄出来的不是光,是一道道呜咽声。
徐鹤隱没有犹豫,双手结印,口念咒语。
那咒语不是人间的语言。
音节短促而诡异,每吐出一个音节,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徐鹤隱周身的法力如决堤之水,顺著咒语的节奏,雄浑地、不可阻挡地注入那枚光茧之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魂幡开始呼呼作响。
那不是风声。
是魂幡中无数魂魄碎片在尖啸。它们从幡面上被剥离下来,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
流光爭先恐后地匯入光茧,像是一群被火焰吸引的飞虫,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团正在膨胀的光芒。
光茧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从缝隙中泄出的声响从大转小。
曼珠沙华的花瓣在这声响中剧烈颤抖,黑色的溪水倒映出这诡异的一幕。
光茧破碎,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像是一场落下的雪。
光茧的中央,站著一具人影。
它身披一副暗沉的盔甲,甲片层层叠叠,顏色像是乾涸的血混著铁锈,边缘处隱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手中握著一桿长枪,枪身雪白,像是用骨头磨成的。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置了千年的雕像。
徐鹤隱走上前,好奇地摸了一下盔甲,心中疑惑这从镇北王处得来的阴兵练法靠不靠谱。
徐鹤隱的手指触上那盔甲的瞬间,一股冰凉却柔韧的触感沿著指尖蔓延开来。
他原本以为阴兵的甲冑会是金属般的坚硬冰冷,结果摸上去却像皮肤一般柔软。
徐鹤隱从腰间抽出金刚杵,他抬手,金刚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用力砸在阴兵的胸口。
“砰——!”
那声音不像是砸在盔甲上,倒像是砸在一块浸透了水的朽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