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山神庙扑了个空(第2页)
老太太抬起头,眯著眼看他。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年轻人,找人?”
“找李神婆。”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你找她做甚?”
徐鹤隱没答,只是看著她。
老太太纳了两针,又抬起头。这一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看清了,是猜到了什么。
“你是……下面来的?”
徐鹤隱没点头,也没摇头。
老太太把鞋底放下,慢慢站起来。她扶著门框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进来吧。”
土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老太太让他坐在灶台边,自己坐到对面,又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昨夜梦见我家那口子了。”她忽然说,“他站在门口,跟我说,可以走了。我问他去哪儿,他不说,就是笑。”
徐鹤隱没有说话。
“十六年了。自从他被山上的东西咬死了之后。”老太太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事,“我年年给他烧纸,年年招魂,年年盼他托个梦。他不来,昨夜里忽然来了,说了那么一句,就走了。”
她看著徐鹤隱。
“是你送的他?”
徐鹤隱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抬手抹了一把,然后站起来,往里屋走。过了一会儿,她捧出一个黑布包袱,放在灶台上。
“你问吧。”她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徐鹤隱看著那个包袱,没有打开。
“你知道山神庙的事吗?”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等了一辈子,终於有人问起这件事的表情。
“知道。”她说,“那年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那年是哪年?”
“十六年前的七月。”老太太说,“初九那天,村里不见了第一个人。”
她慢慢说起来。
说起那个七月——天热得邪乎,庄稼都快旱死了。有人上山求雨,一去不回。村里人上山找,又丟了两个。后来就不敢去了。
说起那只狐精,一开始没人知道是它。只当是山上有狼,有精怪,有人说是山神发怒。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说那不是山神,是妖。
那个道士他上了山,就再也没下来。
说起后来那些年。丟的人越来越多,活的人越来越少。有人搬走了,有人死在家里没人知道。村子一天天破下去,像一棵烂了根的树。
“那个道士,”徐鹤隱问,“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