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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阴司水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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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特別薄,上面只有三个名字。他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个名字后面,卒因那一栏写的都是同一行字:

“为野狐精所食,魂不得归。”

徐鹤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魂不得归。

他想起那只妖魔临死前含含糊糊念的名字。

他又往后翻,后面没了。

他把簿子合上,放回案上,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妖魔是从哪来的?它为什么偏偏盯上角湖村?它临死前念叨的那几个名字,到底是人,是妖,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著阴司深处那些幽暗的角落。

这里应该还有別的簿子。

山精野怪的,或许也记在某处。

至少应该还有线索。

徐鹤隱把角湖村的簿子放回案上,转身向內殿更深处走去。

光线愈发幽微,两侧的木架渐次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石龕。石龕里供著牌位,有的刻字,有的无字,有的只剩半截残片。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牌位——不是普通百姓的名字,是些陌生的称谓:某某山神、某某水神、某某土地。

神籍。

他停在最大的一座石龕前。龕內空荡荡,只悬著一块暗沉的木牌,上面浮著几行幽光:

“角湖村土地神位,空缺十六年。前任土地,卒於妖祸,魂散形灭,未得归位。”

十六年。

徐鹤隱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很多事。角湖村不是一直没有土地,是上一任土地早就死了,死得连魂都没留下。难怪那野狐精敢占山为王,难怪那村子孤悬无依。

他绕过石龕,继续往里走。

內殿尽头是一面墙,墙上密密麻麻掛满了木牌。他走近细看。

不是牌位,是名册。每块木牌上刻著一个名字,名字下面压著一缕极淡的光,像萤火虫的尾光,忽明忽暗。

他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块。

那缕光轻轻一颤,从木牌上浮起来,在他面前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老人,佝僂著背,茫然地看著他。

“这是……哪儿?”那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徐鹤隱没答。他低头看那块木牌,上面刻著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滯留在阴司的亡魂,等待轮迴。”

他再看那老人,忽然认出那张脸——是角湖村的人。他在生死簿上见过这个名字,死於三年前的一场疾病。

“你一直在这里?”他问。

老人茫然地点点头:“走不了。找不到路。”

徐鹤隱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收了那缕光,让它落回木牌里。他转身看那满墙的木牌。

每一块下面都压著一缕光,每一个光里都是一个走不了的人。

土地神死,亡魂囤积在阴司,却无人处理。

角湖村的事,比他想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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