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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瓮中之师(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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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视野开始分崩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疯狂增殖、交错叠加的“可能性”图景。

他“看见”了天穹破阵號。

舰体上每一道装甲的弧度,每一组等离子炮阵列的发射基座,甚至能量流经超导管道的损耗係数,都以一种残酷的精確性在他意识中建模。

它们与另一组更庞大、更森严的数据——代表天穹枢纽號及其背后整个海心城防御体系的参数轰然对撞。

能量护盾的涟漪,武器过载的赤红警告,战术规避的轨跡预测……无数线条和光点交织成一片毁灭的蛛网。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条生路,一个胜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节点。

破阵號腹部的重型等离子炮阵列缓缓调整角度,能量在炮口匯聚,照亮了周围飘浮的尘埃。

他能“听到”能量填充时电容器的尖锐嗡鸣,能“看到”每一根超导线路的负荷数值在疯狂跳动。

瞄准锁定的红光牢牢钉在天穹枢纽號標誌性的、如同多层花瓣盛开的中央能量核心上。

破阵者主炮的轨跡数据流,与天穹枢纽號的力场模型对接、碰撞。

第一轮齐射的等离子洪流,在接触力场边缘时发生了惊人的偏折,如同水流撞上无形的礁石。

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能量成功穿透,在天穹枢纽號厚重的复合装甲上炸开一团团无声的焰火,却未伤及根本。

枢纽號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花瓣”结构上,数百个发射口悄然开启。

天穹破阵號如同被群蚁噬咬的巨兽,怒吼著,挣扎著,护盾能量读数飞速下滑,舰体开始出现局部失压的警报。

沈云的意识仿佛与破阵號相连,能感受到每一次被击中时舰体传来的痛苦震颤。

他疯狂推演战术机动,试图切入火力盲区;推演能源调配,试图让主炮过载,打出致命一击。

他甚至“引入”了磐石要塞仅有的轨道突击艇,像一群悲壮的飞蛾扑向天穹枢纽號。

局部战损比一度变得好看,胜率的数字正在微弱地攀升。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超越一切战场参数的协议切入推演——

【检测到磐石要塞叛变,威胁判定指数超出设定閾值】

【目標:天穹破阵號及其附属单位】

模擬画面中,无论磐石军团如何挣扎,遥远的近地轨道,一道纯粹、极致、象徵著绝对毁灭意志的白光,毫无徵兆地降下。

它先於声音,先於衝击,甚至先於死亡本身的感知,抹去了推演界面上的一切。

轨道战场的烈焰骤然熄灭,沈云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冰冷的长桌末端。

这里是九城议会的殿堂,穹顶高远,光线苍白。

八张高大的座椅环绕,座位上的人影模糊不清,唯有他们面前悬浮的城市徽记熠熠生辉:落日城的熔铁徽记炽热而坚定,无竭城的齿轮与獠牙冷硬而忠诚,京须城的双蛇权杖诡譎地转动,其余五城的徽记则光芒內敛,如同沉睡。

每一张象徵著阶级和权利的座椅背后都延伸出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它们彼此缠绕、拉扯,最终匯聚到中央那个象徵著海心城的阴影中。

圆厅的主位,那个身影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並非多么魁梧,甚至显得有些清癯。

银灰色的短髮一丝不苟,面部线条如同用最苛刻的刀工刻画,没有丝毫多余的弧度。

他的眼神正平静地“注视”圆厅中央全息投影上显示的、关於磐石要塞“异常兵力调动”的所谓报告。

当落日城的代表愤怒地拍案而起,斥责动用天基武器对付同胞的行为时,叶权的眉梢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的视线掠过抗议者,投向那五座沉默的徽记,仿佛在审视一堆待评估的数据。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低温的金属摩擦,清晰传入每个“与会者”耳中,也传入沈云疯狂推演的思维里。

“情绪化指控无助於解决问题,落日城代表。”叶权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同胞,而是一个脱离控制、可能引发全球性生態灾难的『军事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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