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源息之地(第4页)
郑元暴喝一声,顶著巨盾猛地冲了出去。
盾牌正面瞬间承受了密集的弹雨衝击,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能量过载的滋滋声。
司徒朗像影子一样贴在他身后,左手握著锥形切割器,右手拿著姜磊塞过来的两个小型聚能炸药。
弹幕炸开一团团光晕,衝击力让郑元手中的盾牌沉重无比,但他怒吼著,一步,又一步,硬生生在弹雨中向前推进。
“就是现在!”
郑元將盾牌插入地面,用整个身体顶住!
司徒朗从他身侧翻滚而出,几乎没有瞄准,手中锥形切割器闪电般刺向潜地者头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只有拳头大小的检修面板。
切割器刺入接口的瞬间,四联装机炮的射击程序骤然停止。
潜地者的头部开始剧烈旋转,试图用坚硬的装甲撞击司徒朗。
司徒朗没有后退,他左手死死抵住切割器,瞄准潜地者头部侧面一块顏色略深的装甲板。
装甲板应声弹开,露出里面密集的管线。
切割器的钻头前端立刻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金属摩擦產生的火花四处飞溅。
司徒朗將那两个聚能炸药塞进刚刚钻出的孔洞。
“撤!”
他吼道,转身扑向郑元的盾牌后方。
郑元一把拽住他,顶著盾牌开始疯狂后撤!
他们刚退两步,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塌陷。
那台潜地者的头部连同下方一大段躯体被炸得粉碎,金属碎片和尘土冲天而起。
司徒朗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成了。”
潜地者残骸处腾起的金属粉尘缓缓沉降,为源息之地献上一捧新土。
旷野上只剩下能量迴路过载后冷却的响动,以及眾人压抑的喘息。
司徒朗眼中那丝微弱的光芒迅速熄灭,重新被疲惫覆盖,他倚著断裂的炮管坐下,机械地检查著切割器上被高温熔蚀的纹路。
沈云的超限感知仍在嗡鸣。
这场短暂而暴烈的交火像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他过度敏锐的感官世界。
他“听”见数公里外,更多被爆炸惊扰的械元兽正调整著低频扫描的方位;他“闻”到空气中新增的、金属烧灼的气味,那是能量武器与合金剧烈反应后的残跡;他“看见”脚下大地深处,那些未完全沉寂的能量管线因震动而泛起的、蛛网般微弱的涟漪。
“此地不宜久留。”
胡风的声音切开寂静,他正用一块沾著油污的布擦拭衝锋鎗管,动作稳定得仿佛刚才的突袭只是一次例行训练。
“爆炸就像灯塔……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附近所有还能动的铁疙瘩都会朝这儿聚过来。”
岳錚沉默地將一枚新的弹链压入重机枪的供弹口,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冰冷。
关应控制著外骨骼系统衝刺的频率,在废墟的阴影间起落,替眾人探查前方的道路。
队伍重新集结,沉默地穿过潜地者残骸形成的地带。
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锈蚀的金属与粉末状的尘土上,发出窸窣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残骸的规模越发庞大。
他们经过一台向前倾倒的、代號“山岳”的旧时代工程人类机甲残躯,裸露的传动齿轮大如磨盘,齿尖掛著不知名金属编织物风化的痕跡。
沈云的感知持续承受著压力。
他不仅需要过滤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涌来的环境信息,还要对抗因晶片移除而產生的、持续性的神经空洞。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生存或死亡的预兆,而判断的代价,如今完全由他未经辅助的、凡人的大脑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