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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源息之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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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风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视线。

他转向所有人,声音恢復了那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基调:

“云鯨需要我们的骨头去撑起它的框架,需要我们的血去润滑它的关节。”

他抓起桌上所有的档案,厚厚一叠,走向墙角的焚化炉。

“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活著回来。”

他將档案全部投入炉口,火焰骤然升腾,贪婪地吞噬著那些定义了他们过往的纸张。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也映在每一双注视著他的眼睛里。

“因为如果我们回不来……”胡风背对著熊熊炉火,声音在纸张燃烧的噼啪声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这座城里记得我们名字的人,很快,也会消失。”

他转身,机械义肢叩击地面,率先走向门口。

落日城西侧的巨型闸门在液压系统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抬升,门框边缘簌簌落下陈年的铁锈和尘土,门外的景象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涌入眼帘。

首先灌进来的是风。

乾燥而粗糲的风捲起门外灰白色的尘埃,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尘柱。

尘柱之间是高低起伏的金属残骸。

断裂的炮塔一半埋在泥土里,只剩下扭曲的炮管指向天空;更远处,隱约能看到某种超大型机械生物的脊椎,一节一节拱出地面。

光线是灰白色的,像是透过厚厚的尘埃,照在那片望不到边际的旷野。

空气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是无数金属在昼夜温差中热胀冷缩发出的呻吟,是残存的能量迴路过载时爆发的声响,是远处某个尚未完全死透的大型机械结构,是每隔十七分钟就会自动执行一次自检程序发出的、规律性的低频嗡鸣。

“保持间隔,不要离我太远。”沈云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个人耳中,“关应负责前方两百米扇形区域侦察,司徒朗负责后方视野。”

“黑曜晶片残存的数据流不足以预判潜在的危机,我的感知很混乱。”

黑曜系统曾经是他观察世界的透镜——能量流动是可视的波纹,资源分布是精確的坐標,情绪感知是经过预处理的数据流。

黑曜晶片的运作为他过滤出一个可以计算的未来。

而现在,一切都被粗暴地剥离了。

原生的超限感知如同决堤的洪水,向他的大脑同时灌输千百种杂糅的信息。

风颳过铁锈形成的尖啸不再是频率参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刮擦耳膜的噪音。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身后传来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带著各自的心跳节奏。

胡风在他的侧后方,微微偏头,左耳朝向前方,像在解析风中每一个细微的异响。

何山已在右侧二十米外的信號塔基座上架好狙击枪,身体半蹲在阴影里,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节奏慢得异常,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关应沿著残骸间的阴影交界线移动,身体重心始终处於隨时可以进行衝刺的临界点,手中的老式衝锋鎗的枪栓已经拉开,食指虚扣在扳机上。

岳錚的重型作战靴踩在地面,步伐扎实而沉闷,却奇妙地控制著落地的应力分布。

他的机械外骨骼部件有规律地张开、收缩,关节处液压系统发出一阵液体流动声。

郑元走在队伍右侧翼,单手提著那面巨大的盾牌。

小豆子被沈云要求走在队伍正中央,背著一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水囊,走起路来却异常平稳。

姜磊瘸著腿,却把爆破工具箱背得极稳,工具箱侧面那个矿镐的图案在昏暗中泛著哑光。

陈鋌背著他赖以生存的、铁匠铺的维修用具,走在姜磊的身后。

苏砚手持便携扫描仪,记录著空气中的异常能量读数。

司徒朗贴著队伍后方移动,左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手枪上,隨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態。

石河的步伐刻意保持著与周围人一致的节奏,脖颈肌肉却绷得很紧,眼角的余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韩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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