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渊之眼(第2页)
这里没有人类文明的干涉,没有控制气候的系统,生態却在自我循环,蓬勃而野蛮。
胡风警惕地扫描著四周,机械义肢的传感器全开。
“生命信號稳定多元,无主动攻击性,生態系统……完全自洽。”
他们沿著一条被厚厚苔蘚覆盖的石板小径,穿越这片静謐而神秘的森林。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安的潮湿气息。
十几分钟后,一座与森林完美融合的半圆形建筑出现在眼前,它的外壳被苍翠的爬山虎完全覆盖,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沈云走到入口处,將手掌按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
岩石內部亮起微光,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个充满尖端科技感的內部空间。
与门外的原始森林形成极致反差,这里布满了老式但保养极佳的控制台、静静悬浮的全息投影阵列,以及房间正中央那个庞大的、散发著低沉运行嗡鸣的圆柱体。
机体上流转的金色数据光带,如同忠诚的卫兵,昭示著它仍在默默守护著沈原物留下的遗產。
沈云走到主控台前,將何希那枚染血的晶片紧紧握在手中。
“我们到了……”他环顾这个父亲倾尽心力打造的避难所与堡垒,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里,我们可以揭开所有真相,黑曜系统的中转基站会告诉我们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下调度室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灰尘与数据流投射出的光影进行著无声的抗爭。
林清將那张带著血渍的存储晶片,轻轻推入经过物理隔绝的解密终端。
屏幕闪烁两下,亮起稳定的蓝光,隨即分裂成两半。
左边是发送给光远號的官方警报,猩红色的能量曲线如同垂死者的心电图般剧烈飆升,“电磁系统失衡,疑似出现空间撕裂”的標註触目惊心;右边则是何希从天穹號核心传感器直接截取的原始数据——同一时刻,同一片海域,监测曲线平缓得如同沉睡的呼吸,只有无害的背景辐射在安全閾值內微微起伏。
全息影像的光芒在昏暗的调度室里摇曳,將魏通生命最后时刻的挣扎如同古老的歌剧般一幕幕呈现。
影像始于光远號那熟悉的主控室,背景音是运输船引擎平稳的嗡鸣。
光远號平滑地切开墨色的海面,主屏幕的航线图上,代表备用航线l-19的绿色虚线延伸向远方,如同一条束缚的衣带。
旁边,一条刺目的红色箭头,光远號原定航线l-13笔直地插向雷达图上那片不断翻滚、代表毁灭性能量风暴的猩红区域——b7区引力异常带。
魏通坐在船长席上,手指划过控制面板,查看著那条来自“远恆能源航运安全中心”的黄色预警,与此同时,桌面上摆放著一份由“远恆能源航运调度中心”直接下达的、標註为最高优先级的航线修正建议:
“魏通船长:根据信风监测站数据,光远號原定航线所经过的k7区即將爆发离子风暴,持续期约四个標准时。”
“老魏,又是k7区那老毛病?”大副王铸在一旁笑道,“跟上次差不多。”
“嗯,不过是小风浪。”
魏通语气轻鬆,顺手调出了航海日誌,屏幕上清晰罗列著过去四次因官方预警而变更航线的记录。
“按第三预案检查船体固定,通知轮机部保持警惕。”
他下达指令,声音里是歷经风雨后的沉稳。
天穹枢纽號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递上来的那一刻,魏通脸上的轻鬆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死死盯著那份附带的“风暴模擬云图”。
云图製作得极其精良,能量读数的曲线陡峭攀升,一切都指向一场无可辩驳的灾难。
“这……能量攀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王铸也察觉出异常。
魏通没有立即回答。
他调出光远號自身传感器的外部环境读数,显示k7区確实有扰动,但强度远低於预警所示。
他眉头紧锁,经验告诉他这其中有一个是错的,但面对天穹枢纽號——那个代表著联盟最高科技与权威的象徵所提供的精准数据,光远號上落后的传感器显得如此不可信。
林清沉默地调出第二个文件。
这是一份天穹枢纽號的执行日誌,条目清晰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