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巷道之痕(第1页)
雨水在海心城的金属脉络间刻下伤痕,仿佛这座钢铁都市正在无声地流泪。
沈云靠在废弃数据中心的伺服器残骸间,左肩的枪伤隨著每次呼吸起伏,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
胡风的机械义眼扫过窗外,液压系统发出压抑的声响。
“左翼压制!右翼包抄!別让他们形成交叉火力!”
猎犬小队的频道响起了一道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的指令。
训练有素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藉助著废墟的阴影快速推进,脉衝步枪的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火力网,將沈云等人死死压在了一处塌陷的混凝土掩体后方。
混凝土碎块不断被脉衝能量炸飞,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扑面而来。
胡风几乎丟失了大半有效视野,只能凭藉感觉偶尔探身盲射还击,压制对方的衝锋势头。
“他们……在等我们耗尽体力……”沈云倚靠灼热的掩体艰难地喘息,黑曜晶片因过度推演而传来颅骨欲裂的剧痛,可每算出一条完整的路径,终点都是冰冷的死亡。
“右侧!三点钟方向,重火力小组!”
胡风的吼声像是从被碾碎的钢铁喉咙里挤出,瞬间被又一轮精准的点射吞没。
沈云猛地向右侧废弃的冷凝装置后方扑去,动作因为连续九小时超高强度的逃亡而略显僵硬。
几乎同一时刻,一发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狙击光束穿透了刚才他所在的位置,將后方一堵厚重的合金墙直接炸成四散飞溅的、灼热的金属碎片。
“他们的声波定位矩阵太先进了!左右两侧至少各有一个標准的战术小队潜伏!”
胡风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超负荷运算著弹道与逃生路径。
一声爆炸的巨响过后,他们刚刚离开的主干道被来自空地的单兵火箭弹彻底淹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金属碎片从通道口喷涌而入,將沈云推得向前一个踉蹌。
他的左肩狠狠撞在一根裸露的、锈蚀严重的管道上,剧痛让他眼前瞬间模糊,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血液衝上头顶的轰鸣。
沈云的后背紧贴著冰冷潮湿的金属管壁,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灼痛。
“猎犬升空!启动电磁感知!”
三架负责定位的猎犬无人机迅速升空,在猎犬小队技术员的控制下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而是在安全距离外盘旋,机腹下的扫描仪发出冰冷的射线,牢牢锁定了掩体后的热源。
它们没有急於俯衝,而是冷酷地悬停在安全射程的边缘,机腹下的光谱扫描仪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射线,武器模块充能的低沉嗡鸣,如同敲响在每个人心臟上的丧钟。
“是无人机!它们在上空盘旋,我们被標记了!”
胡风的机械义眼疯狂捕捉著数据,但给出的都是令人绝望的信息。
他的左臂被流弹擦过,鲜血混著雨水浸湿了衣袖——几分钟前为了推开魏真真,硬生生用原生肢体挡下了一发流弹。
魏真真在母亲怀里剧烈颤抖,手中那只电路板小鸟因她的恐惧而持续发出致命的萤光,將他们的藏身之处清晰地暴露在敌人的电磁感知下。
“真真,鬆手!求你了!”
宋娟带著哭腔试图掰开女儿的手,但孩子的指关节因紧紧地抓著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那是她最喜欢的礼物。
猎犬无人机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三个不同的高度和角度俯衝下来,机载武器模块冷酷地锁定了目標。
“完了……”
胡风看著手中能量即將耗尽的脉衝步枪,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力。
沈云咬紧牙关,黑曜晶片带来的剧痛如同钢针搅动大脑,却计算不出一条生路。
就在死亡光束即將喷吐的瞬间,一阵极其尖锐的高频音爆,混合著强烈的定向电磁脉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三架无人机上。
无人机猛地剧烈抖动,所有信號灯疯狂乱闪,扫描和通讯系统瞬间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