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幕之下(第2页)
说罢,这个年轻人想要衝上前去,想趁著老头被天幕的重力场碾碎之前將其救下。
正在此时,一只强有力的打手按住了他。
“没意义了,不要上去送死,他爬的太高了……”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年轻人一时间放弃了挣扎。
他顺著声音回过头去,眼前是半报废的军用义肢,机械骨骼裸露在外,轴承正在超负荷运作,机油正从轴承与机械骨骼转动的缝隙间滴落,整条手臂看起来好像隨时要散架一般,但就是这样的一只手牢牢地將他攥住。
再顺著这支手臂移动目光,看到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战士一般的脸庞,此人正是落日城退役军人胡风。
胡风双眼微眯,傲然而立,似乎是在以默哀的方式为老友送行。
年轻人却不知,不久前,胡风与此刻正在天幕上攀爬的老者已见过面。
昨夜,灯火摇曳的酒馆內,二人悄声交谈。
“你……真的想好了要这样做吗?”胡风的意念在颤抖,犹豫不决,就像旁边摇曳的烛火。
回应他的是一道微弱却又坚定的声音:“尘肺,终日不见阳光,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想……让他们看看,天幕无法阻挡我们对自由的渴望,同时也想让小娃娃们知道,我们的民族不只有那些苟且偷生的叛徒,还有更多的人期待著世界会变得更好……”
说罢,烛火竟不再摇曳。
二人的心思逐渐平静下来,他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畅谈几十年来的过往,彻夜未眠。
远在百米高空的郑江河也同样在回忆著昨晚的喝酒时的畅快。
直至此刻,郑江河略微贪婪的呼吸著依靠天幕偷来的、从海心城吹过来的海风,才感受到了生命的意义。
人们团结地希望他能完成这项壮举,儘管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结局。
天幕之下聚集的围观者始终仰视郑江河,他爬的越高,人群中的质疑和冷嘲热讽的声音就越小。
直到后来,人们开始不约而同地为他加油吶喊,好像在郑江河的一次次攀爬中,他们发现天幕並非不可能爬到终点。
“郑爷爷爬的好高啊。”
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长久的平静。
回应他的是方才想衝上去救下郑江河的年轻人:“太高了…爬的比以往任何人都要高,如果上面再降下重力场,他会摔死的!”
胡风的目光没在老友身上停留太长时间,而是看向更高处,他知道那群海心城的人势必会拿郑江河的命立威,如果仅是先前曾使用过的重力场,或者微不足道的陷阱,只怕是难以掩盖群眾跃跃欲试的想法——如果僭越的代价仍有机率生还,谁会不愿意做一番尝试?
“不可能只是重力场了,他爬的太高了,从没有人爬到这么高。”
胡风平静的回应道。
正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眾人再抬头望去,郑江河竟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悬於半空,仅用一只手臂作支撑。
想必是他先前一脚踩空,慌乱中抓住了一旁的铆钉,这才没能摔下天幕。
眾人担忧之际,只听见通讯系统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胡风沉默地接通。
“刚刚,你看到了吗?真险啊!哈哈!”耳边传来郑江河爽朗的笑声。
胡风哽咽著回应:“老小子,刚刚是不是坚持不住了,坚持不住就赶快下来吧,十几年来,你爬的最高,不丟人。”
“下不去了……”郑江河的笑声混著风声,“而且……我听见上面有动静,雷射炮充能的声音,你我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