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斗柄回寅(第2页)
银钉扎入的肉缝亦是焦黑一片,与银钉相黏连。
“墨姑!”柳子歌赶忙解开束缚墨姑的铁链,却见墨姑健硕的身子如瘫倒的楼宇般,软绵绵倾倒一旁,毫无生机。
本想立即带上墨姑离开此地,可又忽闻身后娇语幽幽想起:“有趣,飞蛾扑火。为救一个死人,特意来此赴死,值得么?”
不等话音消散,柳子歌怒目圆睁,挑起长枪灼轮,直指身后魅音。枪锋破空,声如鹰啸,在山谷中徘徊良久,迟迟不消。
“噌——”
枪锋所向,走来一青衣女子。
当她认清灼轮枪头挑着的半具骸骨,以及柳子歌腰间系着的一颗人头之时,双眸中的寒光瞬息转作怒火。
她不再戏言挑弄,一柄寒芒自腰后抽出。
“你杀了她,我杀了你!”
剑锋转如旋风,破开帘幕般的暴雨,将水花溅向柳子歌面门。
可这般障眼法于柳子歌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但见他双目一合,转手枪扫一大片,气浪卷起数道水龙,龙啸震天。
“轰——轰——”
数道惊雷乍落,缠绕水龙,一时金光大盛。
纵使直面金龙滔天,青衣女子仍怒火中烧,不知进退,竟想与柳子歌硬碰硬。
可她哪知面前每一道水龙皆暗藏一股神锋无影的真气,顷刻间逼退其汹汹来势,将她掀得人仰马翻。
待她立稳身子,只觉得浑身刺痛。
低头一瞧,才发觉一身青衣为真气撕得粉碎,遍体细长红线,尽是割裂伤。
风雨交加中,女子玉肉飘摇。柳子歌乘胜追击,不料她却向后一栽。无底断崖,如深渊巨兽之口,将之一口吞没。
“天杀的……”柳子歌奔赴崖沿,凝望深谷,“倘若线索断在此处,不是叫墨姑白白活受罪了!”
墨姑赤裸的、健硕的肉体如一块礁石,静静的横躺在雨水积攒成型的水塘中央。
柳子歌涉水而行,脚步激起重重波澜,舒展的四肢随波沉浮,不见半点气劲。
待走近,柳子歌才得以瞧见墨姑面容——却见她一双眸子翻上了天,满布藤蔓般扭曲的血丝。
纵使污水一浪接一浪的冲刷着死寂的眼乌珠子,她亦不眨一下,仅枯燥的干瞪不休。
外吐的舌头似糙汉子拖在裤沿的腰带,不由自主的胡乱摆动,致使嘴儿张得浑圆,一口又一口吞下龌龊的污水。
本是铁骨铮铮的冷傲女侠,如今如此惨死,死不瞑目,叫人唏嘘。
望着墨姑的艳尸,柳子歌心忽然结了冰,脚步再无法挪动半厘。
也许是习惯了墨姑每每遇险,总能死里逃生,化险为夷,他竟想不到墨姑这般强人也是会死的。
大雨瓢泼,柳子歌干张着嘴,眼泪鼻涕歇斯底里的流淌,咽喉发不出半点声响。
回想鹤蓉嘱托,说墨姑是关键之人。
可如今墨姑已成一具艳尸,柳子歌不知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鹤蓉交代。
雨水掩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将生者的悲痛藏于随风飘扬的雨幕之后。
“不能留墨姑横死在此地……”
柳子歌咽下粘稠的唾液,却使嗓子愈发干哑。他托起墨姑胡乱展开的四肢,将艳肉揽入怀中,以便抱起。
墨姑的肥乳依旧绵软,松弛的艳肉仍散发可人香气,温暖柔嫩的触感令柳子歌不敢相信她已撒手人寰。
柳子歌想不明白,为何老天要安排如此一绝世美人横尸荒野,难道老天不懂怜香惜玉吗?
“墨姑……”柳子歌捧起墨姑的脸颊。
雨水为她添上一份朦胧的美感,如新娘的遮盖般引人幻想。
柳子歌终究为爱折服,向艳尸提出无可拒绝的邀请:“做最后的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