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爱的肉体(第6页)
摇曳的火光愈发微弱,熄灭前,鹤蓉只乞求不虚此生。
……
所谓天南地北众生平等枪法,一共六式,讲求攻守兼备,内外兼修,以枪为臂,以缨为枪。
第一式,便是鹤蓉已传授给柳子歌的“治乱所起”。
柳子歌修习三十余日,至盛夏,大功告成。
天气升温,山谷宛如一口大蒸笼。无论刮来的是东南西北风,皆扰人心烦。
“若来一阵雨多好。”
柳子歌光着膀子,仅仅穿了条兜裆的裤衩,以免巨物乱甩。
鹤蓉没有甩根之忧,更索性打赤膊,自早到晚一丝不挂。
可惜山谷寂寥无人,唯有柳子歌可以欣赏与亵玩这一身健硕的零碎。
“呼……从未遇过如此难耐过的夏日。”
鹤蓉面露疲惫,蒸出一身香汗,柔荑漫扇,欲挥去一身暑意。
一轮演练下来,她见柳子歌已学有所成,于是又教了一招“恶不相爱”。
这是平等枪法中破敌戒备的一招,与寻常破招不同,讲求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其中退有退招,进有进招,进退得当,态势如猛虎蛰伏。
进退中积蓄内力,最终五道内力拧成一股,一击击破,击破则制胜,不可留反复交手的余地。
讲解过大意,鹤蓉再一一分析进退之中的手法与步伐,听得柳子歌应接不暇。好在鹤蓉耐心十足,非教会柳子歌不可。
多亏先前的经验,柳子歌愈发得心应手。
较之先前,柳子歌学第二式快了不少,仅费二十余日。
于是,鹤蓉又接连教授了第三式“挈山越河”、第四式“乍光四方”、第五式“兼者圣道”。
与此同时,柳子歌学得愈来愈快,至第五式学成时,只费了五天。
初见金叶飘落,酷暑恰散去大半。
“入秋了,没想到日子过的如此快。咳咳,尚有最后一式,干娘今日教你……”鹤蓉执起长枪灼轮,一转枪杆,锁缨便似裙摆般展开。
顷刻间,锁缨卷起一阵雄风,砂石为动,落叶回旋,继而溪水倒流,泥土翻腾。
只听鹤蓉边飞舞长枪,边指导道:“此式名为‘天下兼爱’,重在丹田一口气,一气分五形,五形化五气,旋中有直劲,劲中有旋力。要使枪劲贯彻天地间,顶天立地……”
说话间,枪风越卷越兴,山谷间阵阵唦唦作响。
山石欲崩,云雨骤变,不禁令柳子歌想起了地动山摇的那天——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无穷的招式,不由得怔住了。
鹤蓉一声娇喝,随一道骤来的霹雳一同落下。柳子歌觉得晕眩,再听不见半点声响,只顾愣愣的看着鹤蓉一枪落在自己跟前。
“轰隆!——”
迟来的雷声贯入双耳,柳子歌回过神,却见千重雷霆将黑天与远山相连。天地之间,鹤蓉执枪伫立,卷起的风浪如余音绕梁,迟迟不息。
“歌儿……”鹤蓉威立的娇躯忽而一颤,一口热血涌出嘴角。柳子歌忙上前搀扶,却见鹤蓉又是一口热血涌出咽喉。
“干娘,怎会如此?干娘?”
“无事……”鹤蓉强捂阵痛的腹腔,不忍又是一口热血,“莫要担心干娘……歌儿,方才演练的招式,可记住了?”
鹤蓉这副模样怎可能安然无事?
柳子歌忧心忡忡,一摸鹤蓉脉相,心当即凉了半截。
他竟从未注意到,鹤蓉身中剧毒多时,如今已深入骨髓,五脏尽毁,已是行将就木,病入膏肓,药石不灵,只待天命。
“歌儿……可记住了?”听不见柳子歌作答,鹤蓉再问,“歌儿,回答干娘!”
柳子歌咬着牙,一想鹤蓉竟忽然垂死,泪水情不自禁:“干娘,恕孩儿愚钝……”
“歌儿不愚钝……能学得如此快……已是很好……很好了……干娘能教你的……已教完了……最后再为你演练一回,‘天下兼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