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解银环(第2页)
银环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道:“确然有好好练功呢,小琳。这般厚实的肌肉,几乎与我相当,腹肌更是厚得一把都抓不住。继续练下去,有朝一日定能比我更出色。”
小琳着急道:“夫人,我能追随你,助你一臂之力足矣。我永远都是你的丫鬟!”
“傻丫头……”银环夫人抚摸起彤妤和小琳的脸颊,“我也老了,这一回若能安然无恙,便打算退位了。香环水榭这堂口的事,全权交由你二人处理也好。”
“夫人……”
二人凝视银环夫人,一时茫然又错愕。她们一生追随银环夫人,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却从未听她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银环夫人望望彤妤,又看看小琳,心中感慨万千。
她将两人拥入怀中,道:“我将你两妮子看作自己女儿一般。可惜,我们皆是娼妓出生,凭我无法带你们脱离苦海……往后,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是!”
……
翌日,细雨迷蒙。
距百里镇三十里以东,梅屋山脚,梅花河畔,河水生烟,烟波浩渺。
临河,有一方十余亩的农田,农夫耕作迷蒙中。
此处人迹罕至,官府不过问。
田农是对老夫妇,种了几亩稻、几亩菜,养了几头猪、几只鹅,素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的日子。
田间,山歌悠然响起……
“鸡鸣起耕田一方,累饮青稞山涧酿——”
老农弯腰农作,稻割一片片,歌声徘徊长空。
“昨日插秧今日昌,今日收获明日粮——”
山歌悠悠,远及山川。而烟波尽头,人影忽现。
“阙潮升,谁能想到,你竟未死!”
农夫不搭理来者,继续收割稻子。细雨淅淅沥沥,并非收成的好时候,可再过几日,稻穗易落,就白白浪费了粮食。
“阙潮升,当年二十多条性命葬送在你手里,今日你别想装聋作哑。”来者是个有些年纪的美艳女子,身着一席轻薄金丝衣,皮肤白净,乳肥臀翘。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银环夫人。
不知何时,一老妪立在了银环夫人身旁,兀自说道:“阙潮升已经死了,女侠请回吧。”
银环夫人被这忽然冒出来的老妪吓得一怔。这老妪白发苍苍,身材干瘦,皮肤又黑又皱,弯腰驼背,典型庄稼人的模样,不似会功夫。
“既然如此,那我能否讨碗水喝?”银环夫人手叉胳膊,不打算就此告辞,“我翻山越岭来此地,只为见一位故人。如今故人难寻,让我歇歇脚,喝口水,总不算过分吧?”
“若你不嫌弃,那请自便吧。”老妪转身便向田间走去。
银环夫人不依不饶,跟着老妪走向农夫。老妪不做事,亦不加阻拦,只叹了几声气。
“夫人,客人既然来了,那便让她来吧。”农夫收拾完稻穗,拭去额前汗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造因结果,难逃哉。”
银环夫人靠前,认清了农夫的脸面。这农夫正是她以为死了十年的仇人——阙潮升。
“抱歉……我从前是何人,与你结了何仇,我记不清了。”苍老的农夫缓步至屋檐下,用斗笠扇起徐徐凉风,“我太老了,最近好多事都模糊了……关于你,我有模糊印象,仅此而已。我知道自己曾经并非善类。纵然我躲在这山谷中,仇家也迟早会找上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此罢了。”
银环夫人掏出匕首,喝道:“别以为装疯卖傻,我就会放过你。”
“银环,他并未撒谎。”老妪说道,“当年,他坠落山崖,虽留了条命,可武功尽废,头也受了伤。这些年,他越来越不记事,每天分不清吃饭睡觉的时辰,大小便常常失禁。即使你不杀他,他也是个废人了。”
“哼,你……”银环夫人本想呵斥老妪,可她忽然一怔,觉得这老妪似曾相识。
旋即,她扣紧老妪的手腕,向外一翻,只见老妪手腕内侧纹了只飞燕。
银环夫人大惊失色,蓦然道:“山水冷落分飞燕……”
“望尽长河落日圆。”老妪淡然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