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哑巴(第3页)
湾湾泪眼婆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都怪你!这么没用,害我摔伤了呜呜呜…”
清臣也慌乱起来,连连比划着:对不起。
那天,湾湾哭了很久,直到太阳都落山了,清臣一直在旁边道歉着,安慰着,可怎么着都没有用,不知是哪个女孩提议说:“我们也给这哑巴一点颜色瞧瞧!”
“怎么做?”
那女孩凑近湾湾耳边,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什么,湾湾突然就不哭了,噗嗤笑了出来,坏坏地看向他。
清臣一脸茫然,充满愧疚地跟着她们走到树林里,正想着回去要怎么跟爸妈交代,何湾湾突然从身后猛地推了他一把,清臣踉跄着滚到深坑里,摔得灰头土脸。
迷糊中,他只望见上面几个女孩幸灾乐祸的笑脸,他害怕极了,张张口,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湾湾一脸嫌恶地看着他:“讨厌的小哑巴,今晚你就带着这儿喂野狼吧!哼!”
清臣尝试了好几次,想要爬上去,可惜坑太深,只蹿了几步又滑下来,他祈求地望向何湾湾:妹妹。
何湾湾白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晚,湾湾很早就上床准备睡觉了。何艳向外面张望了好几次:“清臣这孩子,跑到哪儿去了?这么晚怎么还不回来?别是出事了吧?”
何远山头也不抬:“别惦记了,他亲妈都不管,你操什么心!”
何湾湾躺在床上,今晚的月光很好,洒满整间屋子,她本以为摆脱了小哑巴,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可是辗转反侧,直到深更半夜竟然也无法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都是徐清臣那哀求的眼神。
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野狼吃掉,只剩下骨头了?
想着,何湾湾吓得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便偷偷跑出家门,狂奔到树林里,找到白天那个大坑。
她蹲下来,心惊胆颤地朝里面张望——
夜色中,只见徐清臣小小一只,蜷缩着蹲坐在一堆枯树叶旁,身上都是泥巴,冷得直发抖。
她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哥哥!”
清臣闻声,抬起头,看到她,有些错愕。
湾湾向他伸出小手:“快,拽着我的手,我把你拉上来!”
清臣却摇摇头。
湾湾气得直拍地,她力气小,也没有把握能给人救上来,只好又折返回去,叫醒了已经熟睡的爸妈,两个人连拉带拽,才给孩子救了回来,一路上,湾湾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她才是受欺负受委屈的那个人。
还好,没摔到哪儿,就是受了惊吓。
何艳教育闺女:“以后不能再欺负哥哥了,听到没有?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脾气秉性哪里都好,平时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让着你,你还不知足!”
湾湾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幸好徐清臣自小就皮实得很,在山沟里睡了大半宿,也只是着了点风寒,没什么要紧,反而何湾湾由于愧疚,竟生了场大病,高烧三天三夜不退。
何艳跟何远山轮流守在她身边,又是请大夫,又是喂药。
清臣就在厨房帮着爸妈熬药,熬好了,端进来给妹妹喝。
望着病榻上沉沉睡去的女孩,他这才真切体会到所谓“娇花”是什么意思——
何湾湾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又薄又浅,几缕稀疏的碎发被汗水粘湿,睫毛轻颤,五官淡雅又秀丽,真好像一朵随时都会被摧毁的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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