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第3页）

周围的宦官与士兵面面相觑，眼神犹豫，原本紧绷的包围圈，不自觉松动了几分。

而这一丝松动、这一阵混乱、这片刻的迟疑，

随着传令兵的奔走、士卒的交头接耳，

一路从南宫崇德殿，传到了城北大将军府外的刑场之上。

大将军府外，窦珩跪在地上，闭目待死。

两名持刀士卒已经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环首刀，刀锋映着火光，即将落下。

周围士兵纷纷侧目，有人不忍，有人漠然，有人兴奋。

王甫冷笑着，准备欣赏窦珩人头落地的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名从宫中狂奔而来的小黄门，连滚带爬冲到王甫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慌乱：

“王……王常侍！不……不好了！”

王甫皱眉：“何事惊慌？”

“崇德殿……崇德殿那边……”小黄门喘着粗气，“邵舍人挟持内侍，宣称……宣称陛下有旨，窦氏人犯需押回宫中审问，不准擅自杀戮！违旨者……违旨者斩！”

“什么？”王甫脸色骤变。

周围士兵听到这话，更是瞬间骚动起来。

“陛下有旨？”

“不能杀？”

“那咱们刚才……”

人心一乱，阵势便松。

原本死死围住窦珩的士兵，不自觉出现了一道缺口。

负责行刑的两名士卒动作一顿，举着刀，不敢落下，转头看向王甫，眼神犹豫：“常侍……这……”

王甫又惊又怒，猛地一脚踹翻小黄门：“胡说八道！那是邵叶小儿矫诏！陛下根本不可能下此旨意！”

可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奔走的士卒、传令的宦官，断断续续传来同样的话语。

“宫中传旨……窦氏人犯留活口……”

“要押回宫审问……”

“谁敢擅杀……以抗旨论……”

谣言一旦传开，便再也收不住。

在一片混乱、迟疑、骚动之中。

一名早已混在杂役之中、等候多时的窦府忠仆，眼见包围圈松动、士卒分心、行刑停滞，抓住这唯一一线机会，猛地冲出人群。

他不顾一切扑到窦珩身边，不顾戈矛相向，一把扛起重伤昏迷的窦珩，趁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王甫与传令宦官身上的瞬间，混入一旁慌乱奔走的人流之中，借着夜色与火光阴影，一路狂奔，朝着洛阳城门方向逃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没有人注意。

没有人阻拦。

没有人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