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臣计尽（第7页）

“杀！！”

他每一刀劈出，都带起一片血花；每一次枪尖刺出，都有一人倒地。可身边的亲卫却在不断减少，一个接一个倒下，刚才还跟在身后的身影，越来越稀薄。

一名什长浑身是血，冲到窦珩身边，声音嘶哑：“校尉！将士们……撑不住了！好多人……好多人投降了！”

窦珩回头一看，心彻底沉入谷底。

原本属于北军的士卒，在王甫一遍遍“圣旨”高呼之下，成片成片丢下兵器，跪倒在地，抱头投降。有的人甚至直接反戈，朝着窦氏亲卫砍杀而来。

人心散了。

大势，彻底没了。

“懦夫！一群懦夫！！”窦珩嘶吼，声音已经破音，“那是假诏！是阉宦的诡计！你们睁眼看看！！”

可没有人听。

在士兵眼中，宦官代表皇宫，皇宫代表天子，天子代表一切。

他们不敢反，不能反，也不想反。

就在这一刹那。

“噗嗤——”

一支长戈从侧面狠狠刺入他的腰腹。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窦珩闷哼一声，浑身一颤，鲜血狂喷而出。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长矛同时刺中他的肩胛与大腿。

剧痛让他猛地回神，可身躯已经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长枪“哐当”一声脱手，深深插入地面。

他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住腰腹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周围的叛军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数十支戈矛齐齐指向他的咽喉、胸口、头颅，只要轻轻一送，便能将他瞬间扎成筛子。

王甫缓缓策马而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重伤垂死的窦珩，脸上露出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窦校尉，别来无恙啊。”

王甫慢悠悠开口，声音阴冷刺骨，“你叔父窦武，身为大将军，不思报国，反倒谋逆作乱，现已畏罪自尽。窦氏一族，皆是叛党余孽。”

他抬手，轻轻一挥。

“来人。”

“将窦珩，就地斩杀。”

“枭其首级，与窦武一同悬挂洛阳都亭，示众三日。”

“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我等作对的下场。”

“诺！”

两名手持环首刀的壮汉士卒应声上前，一步步逼近。

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距离窦珩的脖颈越来越近。

窦珩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惨笑。

窦氏……

今日，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