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朝局（第2页）

羽林军士分列两侧，甲胄鲜明，持戟肃立，旌旗迎风招展，“汉”“刘”“窦”等各色旗帜交错，气势威严。

前方远处，夏门亭已然在望。

一座高大亭台立于官道中央，四周平坦开阔，数百名身着各色朝服的官员整齐列队，文官着绛色、青色袍服，武将披甲戴盔，分列左右，鸦雀无声，气氛肃穆至极。

队伍前方，数名身着高官服饰的男子立于亭下，为首一人，年近六旬，面容方正，长须垂胸，神色威严，正是当朝大将军，窦武。

窦武身侧，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气度凛然，正是太傅，陈蕃。

两人身后，三公九卿、尚书、御史、中郎将等文武百官依次排列，人人神色严肃，静待新君到来。

邵叶坐在车中，虽未亲眼所见，却也能想象出那场面的庄重与压抑。

马车终于缓缓停稳。

车外传来刘儵高声唱喏：“迎嗣君殿下——！”

声浪传开，百官齐齐躬身，声如雷动：“臣等恭迎殿下！”

窦珩当即起身，对邵叶道：“随我下车，记住，垂首，勿言，勿动。”

“是。”

邵叶紧随窦珩身后，掀帘下车。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清冽。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地面，亦步亦趋跟在窦珩身后，立于其侧后方，姿态谦卑，完全一副小侍模样。

眼角余光，却能隐约瞥见两侧林立的甲士、成片的朝服、以及远处亭下黑压压的百官身影。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窦珩快步上前，来到窦武、陈蕃面前，躬身行礼：“侄臣珩，幸不辱命，与刘侍御史一同，将殿下平安迎至洛阳。”

窦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队伍，声线沉稳：“一路辛苦。殿下何在？”

“已在法驾之中，等候大将军与太傅召见。”

陈蕃白须微动，沉声道：“请殿下下车，受百官朝拜，随后入宫，筹备登基大典。”

“喏。”

内侍连忙上前，恭敬掀开法驾帘幕。

十二岁的刘宏身着崭新的冠服，略显瘦小的身子站在车门前，神色有些紧张，小手微微攥紧，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想要找到邵叶的身影。

邵叶心中一紧，微微摇头，示意他镇定。

刘宏深吸一口气，在内侍搀扶下，缓步走下车，立于百官之前。

窦武、陈蕃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臣武、臣蕃，恭迎殿下！”

身后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之声响彻云霄：“臣等恭迎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刘宏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身子微微发颤，却强自镇定，按照此前窦珩所教，开口道：“诸卿……平身。”

声音略显稚嫩，却也算清晰。

“谢殿下！”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宏身上，有人恭敬，有人好奇，有人淡漠，有人暗藏心思，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窦武目光一转，无意间瞥见窦珩身后的邵叶，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低声对窦珩道：“此子是何人？为何在此？”

窦珩低声回禀：“回大将军，此子名邵叶，乃殿下在河间旧伴读，殿下年幼，离不开此人。臣特将他带在身边，暂作小侍，一路看管，未曾失礼。”

窦武眼神微沉，上下打量邵叶一眼。

少年垂首而立，身形单薄，布衣素服，看似寻常，可那份在百官威压之下依旧稳立不动的沉静，却绝非普通乡间少年所能拥有。

“来历清白？”窦武低声问道。

“河间侯府收留的流浪孤儿，伴殿下读书数年，忠心可靠。”窦珩刻意简化说辞，避免过多盘问，“待登基事毕，臣再带他面见大将军，细细回话。”

窦武点点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