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信物(第1页)
“一晃这么多年了啊……”
思绪回转,回到屋内,轻轻合上门,邵叶随意往床榻上一躺,双眼直直望着屋梁,心底一点点梳理着往后的路。
前些天他去看过邵母,又和系统仔细盘算过,越算心越沉。
凭他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没有半分能力,去真正帮到孙策。
邵母的身子,早就在连年逃难、忧思过度里拖垮了,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留在床前侍奉,寸步不离。
万一邵母有什么不测,以汉末的礼法,他必须守孝三年。
三年。
如果邵母撑不过今年,那他最少也要守到公元193年。
而明年,孙坚就要死了。
这件事,邵叶比谁都清楚,却比谁都无力。
他总不可能冲到孙坚面前,直愣愣说一句:“传国玉玺不祥,你不能拿,拿了会死于箭下。”
别说孙坚信不信,单是这番话传出去,他自己都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
更何况,这些年他住在孙府,孙坚常年在外征战,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吃住受孙家照拂,恩情他记着,可要说到多深的父子之情……实在谈不上。
对他而言,孙坚不过是“兄长的父亲”,仅此而已。
“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冷血了……”
邵叶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些年在寿春,他见得太多了。
城外流民哭求入城,被守城士兵无情驱赶,横尸遍野;
路边饿殍遍地,士兵像拖死狗一样随意拖走掩埋;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
一桩桩,一幕幕,都在一遍遍提醒他:
这里不是现代,不是那个安稳太平的世界。
这里是汉末,是人命如蚁、群雄逐鹿的修罗场。
“兄长……”
想到那个待他如亲弟、护他如手足的孙策,邵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发闷。
“如果能赶得上……徐州,我必须去一趟。”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正沉吟着,忽然想起三日后,孙策一家便要举家迁往舒县。邵叶猛地坐起身,翻身就开始翻箱倒柜,嘴里还小声嘟囔:
“得给兄长准备一件信物。以后万一有急事,相隔千里,没有信物,怎么确认彼此身份?
对了,还有孙权——那小子要是没份,回头铁定要缠着我闹个没完。”
这些年,多亏孙家照拂,他和邵母才能在乱世里不愁吃穿,安稳度日。
如今邵叶身子长高了一些,这些年也一直跟着孙策早起练身、打熬筋骨,可不知为何,看上去依旧有几分清瘦单薄。
为此他没少跟系统吐槽,尤其是每次看到孙权——那小子比他小,却长得结实健壮,个头都快追上他了。
一想到孙权,邵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底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这些年在孙府,孙策时常出门交友、狩猎、历练。他年纪太小,孙策从不带他,孙权自然也跟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