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第1页)
每月初一十五,茱州碧灵寺香火鼎盛,前来朝拜之人数不胜数。
彼时雨过天晴,在迷雾笼罩下,寺外的景致忽明忽现,山峦重叠,更加美妙。
街口传来小厮叫卖声,风透过窗户缝隙飘了进来。阿碧收紧门沿,在车身摇晃中随夫人小姐一同去往寺庙上香。
路过花市,芳香四溢。
对于茱州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幼时,如今再看已是陌生。回到这边多日,祝妤并不常外出。只有偶尔母亲出门,她才一同随行。
碧灵寺是茱州最有名的寺庙,此处依山傍水,旁边有一处巨大的湖泊。阳光明媚时可见不少人在这泛舟,岸边有文人题诗作画,好生风雅。
自从离开沧山以后她已经许久没再动过笔,除非书信时。有时被父亲问起,差点忘记师傅所授,好在多练几次亦能重拾。
正琢磨着,在寺内求了道平安符,与母亲一起走出大门。途中路过湖边,正打算泛舟。家里小厮慌忙来报,说派出去的荣叔已经有了消息。大公子祝子期似在外商马队中,关外好几人都见过他。祝母大喜,放弃逗留寺外的行程,拉着女儿一同归家。
眼看小女平安落定,连儿子那头也有了眉目,夫妻俩高兴得不行,立刻命厨房备了一桌精致菜肴。
为此祝妤也是放下心来,望着铜镜中阿碧忙碌的身影,视线往后,看了看屏风旁放置的几件新衣。
那是母亲特意命人裁剪的,为的是迎接明日即将过府的岳三公子。听说他只身一人前来茱州,只为落实她的平安。
祝府为此可是热闹,厨房购入不少好菜,就连父亲也让人把酒窖中的陈酿寻了出来。家丁忙着收拾院落,祝家上下皆是待命。
兀自叹口气,姑娘在阿碧的伺候下褪去外裳,换了身阔袖粉织抹胸裙。听说这是时下最盛行的款式,迎客时既端庄又脱俗。她自是没什么意见,当然了,也没人问她的意见。
漆盒中放着不少首饰,阿碧挑了个最合适的帮她戴上。随后望了望这身打头,纤腰白肤,柳眉杏眸,既有女儿家的娇,也能让人过目不忘。
如此,便敲定了明日的装扮。
嬷嬷收起衣裳,细心抹平整,转身放入朱红柜子中。
祝妤无声倚在窗边,想到即将见面的岳文知,脑中一片空白。
她并非抗拒,只是内心有些迷茫。对于那岳三公子,印象只停留在儿时。如今多年过去,连样子都不太记得。
却不好逆了父母的意思,尤其他们还那般开心。
一夜辗转难眠,禁不住起身找了本书来看。这一看便是大半宿,翌日清晨险些起不来。
好在阿碧早早就进门叫醒她。
对着铜镜梳洗打扮,嬷嬷来回忙碌着,替她梳髻,阿碧精心修饰妆容。只见镜中女子身形窈窕,眉目如画。即使熬夜未眠,也是楚楚曼曼,美得动人。
她已许久没这般精致过。
收拾妥善用过早点,一帮人待在大厅饮茶歇息。
祝父闲不住,去到院外舞刀弄枪。即便这岁数也是灵活敏捷,底下人见状连连拍手称赞。
午时过后,外面传来消息,告知岳三公子马上就到。祝母不敢怠慢,忙让女儿收拾好出门迎接。
就这样,匆匆准备,他们一家人都候在了外头,不枉对方骑了三天三夜的马。闲聊时得知岳文知如今正在信阳任职,不知是替谁做事。仿佛很有能耐,得到不少赞许。
怀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祝妤安静聆听。直到阿碧拉她袖口,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街口。
一名白衣男子正策马前来,随着马蹄声渐近,对方勒缰停稳。从马上下来后很快去到祝父身前,客套的流程。寒暄几番,再将视线转向她。
四目相接,该如何形容这张脸。不算难看,却又没有棱角分明的五官。只能勉强叫做斯文,眼中始终带着笑,看上去很和蔼可亲。
他笑起来当真有儿时的影子,在祝妤的印象中,对方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性子。
见到她,男子心中瞬间荡起涟漪,全然不知如今的祝二小姐生得这般惊艳脱俗。一举一动都楚楚动人,直叫他看得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