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第2页)
“奇怪,卷宗的确表示他还在这里关着。”赵青淮喃喃。
“你找许攸?”一疯癫老人将脸凑过来。
钱威奔过去:“怎么,你认识他!”
老人癫狂大笑:“他早就死了,去年秋天,他就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这话语恍若金石,落在这阴森的大牢,砸得处处有回响。
虽然这老人疯疯癫癫,但不知为何,这番话却听进了在场的每个人心底。
尤其是钱威,他抓着老人衣领:“你个老混蛋,你咒他!”
老人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颊紫红,李昭连忙:“叫他说完也不迟。”
老人嘴里缺了两颗牙,说话变调又漏风:“他临死前,托我给他兄弟钱威带一句话,说他家剩下的所有银子在他家槐树下两米处。”
“那是祖宗的积德,可惜他没办法亲手给你了,他这辈子对不住你,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他儿子许观心,就拜托你了。”
钱威眼前仿佛浮现好友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又被人拉出去做旁人的替死鬼。
最后无奈将最后肺腑之言,嘱托给这样一个永生不能出去的老人。
许攸该有多绝望,钱威已经渐渐说不出话,铁血般汉子,靠着栏杆哭成了泪人。
“我这桩心事也了解了,我这辈子没做过好事,现在临死前,我总算完成了这嘱托,值啦。”
老人说完瘫在草席上,一言不发。
赵青淮站在原地,连影子都透露出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祁康竟然把手申得这么长。
“把淳安县县令金源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审。”
赵青淮说。
作为提刑按察使,赵青淮有监察官员的职责,就连六部尚书首辅,他也可弹劾,别提金源一个小小县令。
那淳安县县令金源很快被带来,他起初顾左右而言他,是赵青淮给他上了些许手段。
他才哭爹喊娘,承认是猪油蒙了心。
“大人,我就是一时糊涂。”
县令金源抽噎。
赵青淮冷笑:
“是吗,那你家中多出来的三千两银子是哪来的?”
“我怎么不记得,你的月俸竟如此之丰厚?”
那人心虚嗫嚅。
赵青淮嗤笑:“我听你同僚说,你有个发小,在布政司祁康手下当副手,你们关系颇深,常常一起饮酒……”
没说完,那人就汗珠如雨,面色死灰。
“继续审,”赵青淮眸子微眯,“他没说实话。”
赵青淮则趁此机会,回家休息了半天,这些天,因为案子的事情,他几乎没合眼。
一回家,就看到李昭在院子里扫满地的落花,她还真干起杂扫的活儿了。
她边清扫边轻轻咳嗽,赵青淮掠过她身边时,想说些什么。
面对她期待的目光,还是选择了沉默,还是算了,他心中默默叹气道。
从小到大,家中教会他的都是克制。
小时候初学骑射时,兄长就教会他,如果做一件事没有百分百胜算,就不要开弓,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大人,”就在他要迈入门槛时,李昭喊住他。
他头也没回,只顿住脚步:“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