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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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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姚并不是在雨巷长大的,初到雨巷那年,她十七岁,正值高二。

这一切就要从她母亲姚月说起。姚月是典型的传统女人,从小被灌输“男人为天”的谬论,承袭了封建文化中不少糟粕思想。儿时她便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在家当牛做马,早早扛起了家庭重担。婚后更是以夫为天,把丈夫易卫东当孩子宠,只要不触碰底线,任何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纵容,无形中助长了易卫东吃喝嫖赌的习性。

不,嫖不行。

忠贞是她的底线。

原本易卫东有一份稳定的工厂工作,朝九晚五,作息规律,符合他不求上进,甘于平庸的性子。姚月文化水平不高,妄自菲薄不敢涉足任何与学历相关的行业,只做一些朝不保夕的劳力工作。日子贫苦,但也知足。

所以易姚儿时还算幸运,生活简简单单,温馨而充实。

后来几年,行业竞争激烈,传统工业饱和,大批大批工厂相继倒闭,无数工人被迫下岗,其中就包括易卫东。那段时日,易卫东就像大爷似的躺床上睡大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堕落日子。若是姚月看不下去催他,他便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我只会干那个,现在叫我去哪里找工作?”

易姚人小,胆不小。

“你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

每每这样说,姚月总比易卫东先教训她:“怎么跟你爸说话的?没大没小。”

那时起,易姚就知道她的父母靠不住,姚月靠不住,易卫东更别想。赚钱这个念头也是从那时起扎根在她幼小的心里。

大爷日子过久了不免无聊,再后来,易卫东就以找工作为由,流窜在街头巷尾,起初只是看人打牌下棋,后来便上手试试,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没日没夜沉迷于此。没钱了就找姚月要,若是不给就耍无赖,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全没有男人的血性和尊严,抱着姚月的大腿哭天抢地。

姚月心软,屡次妥协,直到家底被掏空。易姚天真地以为没钱了,她那个不着调的父亲总能安分守己几天。但易卫东不,他开始利用小聪明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钱来得越来越快,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有了钱他也不拿回家,而是在外充大款,花天酒地。姚月怕他被女人哄骗,不允许他在外留宿,便辞去工作,跟他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易姚深刻地记得,她初潮时,姚月不在身边,她惶恐无助,像只被遗弃的雏鸟,想叫叫不出声,只能在风雨中干等。

易卫东被抓的那日,易姚竟觉得无比松快,她的母亲不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日子又能趋于平淡。易卫东因诈骗、盗窃数罪并罚,被判刑十年,姚月是个甘愿奉献的傻女人,她愿意等,等他刑满释放,盼他浪子回头,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直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上门讨债,声称易卫东曾允诺会给她一个家。至此,姚月才终于心灰意冷,幡然醒悟。

上高中后,易姚隐隐觉得姚月有事瞒她,经常看到她深更半夜独自出门,总对着手机憨笑,家里时不时多出几件新衣服,有姚月的,也有她的,但尺码往往对不上。

易姚询问过她几次:“妈,你是不是恋爱了?”

姚月听完,耳根通红,语焉不详:“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这理应是件好事,易姚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患得患失。她的母亲没什么主见,容易陷入幻想情爱中无法自拔,如果她再婚,万一将她遗弃,那该如何是好?

好在对方并没有她想得那么不堪。

姚月的新对象叫周宏生,是名小学老师,早年与妻子离异,和姚月一样独自抚养女儿长大。

两个家庭重组之前,易姚和周宏生接触过几次,相处下来,对对方的言行举止和思想观念颇有好感。

易姚依着母亲,轻声说:“妈,周叔叔是个好人。”

姚月热泪盈眶,小心询问:“妈妈再婚,你会不会有想法?”

易姚腻歪地环抱住她的脖子,撒娇:“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幸福就好了。”

姚月不太放心,事无巨细:“姚姚,叔叔那头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姐姐,婚后我们住过去,你要听话,不要惹事。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很敏感,你要让着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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