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第2页)
宁政和看着宁晏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祖母绿扳指,目光沉沉。
所有人都说宁晏驰像他。
可宁政和心里清楚,他们一点都不像。
他像宁晏驰这般年纪的时候,可以为了一个小项目,对银行行长卑躬屈膝,喝到胃出血,也可以为了得到项目去做局陷害竞争对手。
为了活下去,为了往上爬,他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摒弃。他的狠辣是被人踩在脚底下之后咬着牙长出来的。
宁晏驰没有经历过这些,因为他从生下来就站在旁人难以企及的山顶。
但不得不承认,他远比当时的宁政和更沉稳果决,更会掌控人心,也更懂得如何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商业对手。
宁晏驰重新制定了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规则。
他的獠牙是天生被刻在骨血里的东西。
宁政和忽然想起很多事。
宁晏驰五岁时学骑马,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膝盖当场磕出了血。宋清凝心疼地想要抱走他,可他愣是没哭一声,处理好伤后口又继续学起了骑马。后来,他的马术,丝毫不逊于任何职业选手。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他这个孙子一贯如此。
他第一次随宁政和出席董事会时,他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听了三个小时的唇枪舌剑,几乎所有人都拿他当摆设,只当是小少爷心血来潮,过来凑热闹。
直到宁政和宣布散会,所有人准备离场时,他才冷冷开口,条理清晰地指出其中一份报表中存在重大失误。
那个时候,宁晏驰十五岁。
所以,当他提出要宋清凝和宁从谦离婚的时候,宁政和以为他疯了。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宁、宋两个家族的脸面!”
宁政和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宁晏驰,“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外界会怎么看宁家,怎么看和晟?你是要拿整个家族的利益去冒险吗?”
在宁政和看来,宁从谦和宋清凝有没有感情不重要,对彼此是否忠诚也不重要,否则早在十年前,这场婚姻就该不复存在了。
既然宋清凝当时选择忍气吞声,那她就该做好忍耐一辈子的准备,现在想要中途退出,未免太天真。
面对暴怒的祖父,宁晏驰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我可以创造出更多的价值,让和晟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届时,没人会在意我父母的婚姻,他们只会看到,即使没有这段联姻,宁家依然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甚至比过去更耀眼。”
宁政和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晏驰,企图从他脸上看到半分犹豫或胆怯,可都没有。
“你倒是大言不惭!宁家如今的基业,是我耗尽一生打拼下来的,你凭什么说自己能做得比我更好?”
“我说到做到。”十八岁的宁晏驰身姿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冽,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宁政和沉默许久,眼底的震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权衡。
“好,我给你机会。”他端起茶盏,眼神冰冷,“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做不到,就要承担所有后果,并且从此不许再插手和晟的任何事情!”
宁政和打算把这次的事当成一场跟宁晏驰的赌约。
赌注便是他的继承人身份。
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他这个位置,往后交出去也放心。若是不成,那只能说明宁晏驰还不够格撑起这份家业。
他从来不止宁晏驰一个继承人,也不会为谁破例心软。
孙子不行,还有小儿子,再不济外孙也可以,总有人能接过他的位置,带领和晟继续走下去。
这是教训,也是规矩。
人在没能力的时候,一切奢求都是空谈,甚至还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宁晏驰用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仅仅几年时间,他用雷霆手段涤荡沉疴,精准布局,步步为营,开拓新的商业版图,强势切入科技与金融的新赛道,让和晟的市值翻了好几番。
如今,当外界提起和晟,提起宁晏驰的名字时,只有敬畏与崇拜。至于当年那场轰动海城的离婚案,早已成了无人问津的旧闻。
宁政和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他已经无法掌控宁晏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