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8008(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八章:不论生死】

大宋,冷宫。

寒风卷起枯叶,簌簌作响。

崔庶人一把接住奔过来的赵串珠,将小小的女儿紧紧箍在怀里,泣不成声:“珠儿,娘也日日夜夜都念着你啊。”

五年前,她获罪被贬,珠儿才五岁,小小的一个。

那日她被宫人们强行拖拽出宫,珠儿被宫女死死抱着,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一双小手朝着她的方向徒劳地抓着,哭得撕心裂肺。

此后在冷宫里无数个漫漫长夜,她辗转难眠,那一幕便像一把利刃,反反复复剜着她的心,日夜折磨,从未停歇。

没想,一眨眼,珠儿就已这般大了。

一旁的赵香云望着相拥而泣的母亲和妹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决堤而下。

自从崔庶人被贬,年仅九岁的赵香云便主动扛起长姐的重担,时时刻刻端着沉稳妥帖的模样,把怯懦和委屈全都藏在心底,尽心尽力照料两位妹妹,苦苦撑着姐妹三人的小天地。

这些年来,除却那日保儿从高烧昏迷中苏醒,她如同劫后余生痛哭了一场,还有今日被天幕中靖康之变的惨状惊得失态大哭,她从未在人前展露半分脆弱,不管遇着什么事,始终咬牙,故作坚强。

时隔五年,此刻再一次看到日思夜想的母亲,积压多年的思念,委屈,苦楚,尽数涌上心头,再也压抑不住。

她僵在原地,双腿似是被定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双肩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是破喉而出,哭得崩溃不已。

赵佛保瞧着这一幕,心头也闷得发慌,缓步上前,轻轻拍着赵香云的后背,无声安慰。

可赵香云依旧僵立不动,只顾望着崔庶人,一个劲儿地哭。

赵佛保想了想,竖着抱起云儿姐姐,走到崔庶人身边,将人稳稳放在地上,低声提醒:“娘,云儿姐姐也在呢,你也抱抱她吧。”

崔庶人闻声,连忙腾出一只手,用力将赵香云也揽入怀中,左右拥着两个受尽苦楚的女儿,哭得难以自抑:“云儿,我的云儿,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这深宫之中,向来鱼龙混杂,人心叵测,捧高踩低乃是常态。

没有她这个母亲护在身侧,三个年幼的女儿能平安长大,不知背地里遭了多少冷眼,受了多少欺辱。

尤其是身为长姐的云儿,更是扛下了无数风雨与责任,而那些,本不该是她承担的。

念及此处,崔庶人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当年太过执拗,若是肯低头,肯虚伪逢迎,何至于让儿女们孤苦无依,受尽委屈。

越想越后悔,崔庶人心如刀绞,哭得痛不欲生。

赵佛保站在一旁,瞧着这般场景,只觉鼻间酸涩发胀,眼眶也微微发痒。

那感觉,奇怪,又陌生。

她先是抬手轻轻揉了揉鼻尖,又揉了揉眼角,可却丝毫没有缓解。

她想了想,迈步上前,伸手轻轻环住相拥的母女三人,将脑袋靠在赵香云的肩头,安安静静地陪着。

崔庶人见状,连忙腾出胳膊,想将赵佛保也揽入怀中,奈何双臂太短,接连探身够了两次,终究没能将三个孩子尽数抱住。

她满心懊恼,只恨自己胳膊不够长,哽咽着轻唤:“保儿,我的保儿。””

守在廊下的林嬷嬷见此情景,也不住地抬手抹着眼角的泪,却不忘柔声提醒:“主子,外头风大,寒气重,莫要冻着小主子们,还是进屋去坐吧。”

崔庶人这才回神,忙松开怀中的女儿,左手紧紧牵住赵香云,右手拉着赵串珠,刚想再去拉赵佛保,才发现双手早已占满。

她只恨自己手长得少了,满眼歉疚地看着赵佛保,语气温柔地哄着:“保儿,娘先送你阿姐与珠儿进屋,转眼便来接你可好。”

“不用那么麻烦。”赵佛保摆了摆手,一手轻松抱起赵串珠,另一只手牵住崔庶人的手,轻轻晃了晃,弯着眼睛笑了:“娘,保儿聪明吧。”

崔庶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忍不住破涕为笑,柔声应道:“是,我的保儿最是聪慧。”

赵串珠和赵香云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一起笑了。

母女四人手牵着手,一同进殿。

崔庶人拉着女儿们在榻上落座,又取过榻边叠放的锦被,细心地搭在几人身上,生怕她们受寒。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