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第1页)
回到院子里,吱呀一声安娘推开门,她带着一身的水汽,和焦躁不安的林燕儿撞了个对脸。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安娘前脚回来,后脚屋外便风雨大作,恰如林燕儿的心情,起起伏伏,时急时缓。
“安娘,他……”林燕儿迟疑着,渴望着又惧怕着,直到看到安娘从宽大的衣袖下,伸出素白的手腕,递给了她那支碧珠银簪,轻轻颔首。
那一刻,林燕儿的心定了,她泪如雨下,上前抱住了安娘:“安娘,谢谢你,我……”
不知为何,瞧着燕姐儿那般高兴的样子,安娘心里有些不痛快,连带着,评价尚可的宁书生都变得面目可憎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夜骤雨过后,彻底进入了隆冬时节,早晨推开小支窗,冷气扑面而来,窗外的石榴树枝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少女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忽然想起什么。
冬日的天空好像永远昏昏沉沉,永远被厚重的云掩埋着,就连偶尔露出的几道阳光,也变成了单薄寒冷的光线,落在身上,没有丝毫的温暖。
少女收紧了怀里的包袱,走出院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窗口,露出一道欢快的剪影,那身影正对着镜子,小心地将一枚碧珠簪子往发间插,又因为怎么都不满意,小心地摘下来,轻轻地放了檀木盒里,视若珍宝地捧在心口,在身前梳妆台上,随意地放着一枚已经有些油光的檀木桃花簪子。
少女的脚步忽然快了些许。
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动了她的兜帽,露出了脸庞,她好似感受不到寒冷,额头粘着薄汗,快步走入了偏僻的小花园,忽然,一道微胖的身影拦住了安娘。
来人五官还算端正,奈何身材微胖又眼神淫邪,还在面上敷了厚厚的粉,显得有些猥琐。
“安表妹,这般急忙,这是要去往何方啊?”
来人正是二房大郎王安川,冬日里他摇着扇子,敷着粉,笑起来有些可笑,像个从前在马戏团见过的小丑。
王安河带着一个小厮堵在路口,目光肆意流连在安娘漂亮的脸颊上,眼底是几乎不做掩饰的欲望。
少女包袱下的手微紧,退后了一步,忽然,她瞧见几人身后,面带惊讶喊了一句:“二婶婶?”
“我娘?!”就在王安河慌张回头之际,安娘一个快步如一只灵巧的小鹿,钻进了路一侧沿着湖的茂密枯草丛里,等王安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再回头哪里还有安娘的影子。
“呵~呸!小娘皮,敢骗小爷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安河唾了一口,小厮有些惶恐:“少爷,您还是离她远些吧,听说夫人要给表姑娘说婆家呢。”
“什么婆家,当小爷我不清楚,做妾的玩意儿!哼,早晚叫我搞到手,走!”
胖子的身影渐渐消失,灌木丛晃动了一下,露出了松黄色衣袖一角
王家想送她去做妾!躲在灌木丛中不敢出来的安娘面色凝重。
其实她早就察觉她的婚事恐怕有麻烦,但怎么没想到王家竟然敢送她去做妾,可转瞬她苦笑了一下,这可是封建社会,别说良家子了,有权势的人,强抢民女,杀人放火也不怕的。她一个孤儿,还不是任人拿捏,这王家还算好呢,毕竟是清流,要面子,就算送自己做妾,恐怕也不敢明刀明枪的来,总会顾及点名声。
可她又该怎么办呢?这个世界对女子好似宽容又好似刻薄,女户难立,路引难得。
而且这个世界的确隐藏着危险,虽然这么多年安娘都没有遇到过了,但是幼年关于蒋婆子的记忆,加上总有一些妖鬼害人的传说,让安娘心中怀有几分警惕。
更何况她身后还有林妈妈,她是想带着林妈妈一块出府的。
安娘心中茫然极了,真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风从水面吹来,吹动着这茂密的白色芦苇,飘忽不定。
正当安娘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小路上又来了一对主仆,高的,清隽俊秀,低声咳嗽着,矮的似乎在着急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