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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书杳看到车厢里,他拿烟头怼在手腕,她的眼泪心碎得飙出来,拉开车门,抢走他手里的烟。
混乱中,烟灰掉在她手上。
她被烫得抽气,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坐到他身边,拿过他的手,抬起眼睛,崩溃地胸腔起伏地问:“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我有病,你也有病是吗?”
“没——”荆荡最担心的就是被她看见,心虚地抽回手,又抓着她的手,蹙眉问:“被烫到了吗?我看一下。”
“不要你看。”易书杳也抽回手,抹掉源源不断从眼睛里砸出来的泪,咬着嘴角,看他被烟头怼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看一眼,她心口的气就提不上来,只得又崩溃地问了一次:“说,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理由,或者给我合理的答复——”
易书杳盯着他:“荆荡,我跟你没完。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凭什么这么对自己?不疼吗?”她等不及他的回复,拧开车门下去,“你在这等着我,我去楼上拿药。你要是还敢像这样伤害自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还没出去,她的手就被荆荡拉住,旋即被他紧紧地圈到了怀里,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别不理我。我不疼。不用你上去拿药,你给我抱,易书杳,抱。”
他的嗓音很哑,泛着难过的感觉。
可易书杳实在太生气了,她挣开出他的怀抱:“松手,我不给你抱!这一周你都别想抱我。等你手腕上的伤口什么时候好了,你再来抱我。松手,荆荡,你松手。”说完,她拼命地挣扎开。
荆荡怕她受伤,只得松开。
然后易书杳再次拧开了车门,却又被男人的大手拽住,他说:“易书杳,这七年不止你生病了,我好像也有一点病态。”
“你说分开的那一年,我疼得没有办法,只能拿烟头对着手腕。”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可是刚刚,我以为你不会下楼了。所以我——”
易书杳的心被这些话,搅动得天翻地覆。
慢慢的,她红了眼眶,整个人都像被钉在这里。
良久,才回头看他:“可是我怎么会不下楼呢?我答应了你,今晚跟你回家,我不会不来的。刚才是因为秦思仪让我明天上班坐她的车去,我拒绝她了——”易书杳说,“荆荡,你可以稍微信任我一些吗?虽然,我之前的确是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是,我们不是重新开始了吗?那么,你能不能多给予我一些信心呢?”
她吸了下鼻子,哽咽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会为了别人,而不跟你回家呀。我行李都收拾了好久,今天搬出去,我都没想过再搬回来的。你这样真的让我好难过啊。”
“但是,我不是因为你对我没有信心而难过。你为什么对我没有信心,我能理解,我以后也会慢慢让你对我有信心。我难过的是,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疼的吗?你一点都不心疼我的是吗?”易书杳说着说着,就哭了,“你有多疼,我就会有多疼啊。我宁愿被被怼烟头的那个人是我——”
话没说完,她被荆荡拉到身边,被他低头圈住:“你别哭好不好?是我的错,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也跟你一样。只要感觉我被你抛下了,我就不受控,我想自残,来让自己好过一点。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我不懂,我不想懂,”易书杳没再挣扎出他的怀抱,却也不想理他,“你不要再提‘自残’两个字,我听了就疼。”
“好,不提了,你伸手抱抱我好吗?”他说。
“不抱。”易书杳很坚定地摇头,“我说了,等你手腕什么时候好了,我再抱你。在这之前,我不会抱你的。”
荆荡说:“求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我现在上楼去拿药膏,你要是不乖,你知道后果。”易书杳拉开车门,上楼。
五分钟后,她回来,拍开车厢里的白昼灯,在灯光下看他的手腕。
这样看着,更触目惊心。
而且她这样仔细看着,都能看出他从前的伤疤。
并未彻底地消退,而是长存于他的手腕。
像一个印记。
明确地记录下他的疼,他的伤口,和他的欲言又止。
易书杳偏开头,荆荡的手伸了过来,替她擦去眼泪:“好了,不哭了行不行。我以后不会了。”
“真的,你说真的,以后都不会了,”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以后再这样,我也拿烟头怼在我的手腕。你不是不疼吗?那我也不疼。”
“易书杳,”荆荡回盯着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我现在就敢,”她就知道他以后还会那样做,她不管不顾地拿起之前那个还没灭的烟头,很凶地怼在自己的手腕——
还没怼上,或者说,就差一点怼上,被荆荡眼疾手快地拿走,熄灭了抛进垃圾桶。
就此,两个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易书杳,你别在我面前疯好吗?”荆荡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求你。”
“那我也求你啊,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以后不做这样的事情了呢,你已经有我了呀,我不会再抛弃你了,而且,我说过好多次了,我那次不是抛弃你,你为什么就总是不听呢,非要我一次一次地讲给你听,”易书杳流下汹涌的泪水,“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荆荡,我心疼你。你别伤害我了好吗?你伤害你自己,就是在伤害我啊。你能不能不能为了我,对自己好一些?我求你,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