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页)
时钟不轻不重地敲响,像击打在心尖的重锤。
luna说:“我推迟后面预约,还需要再续两个钟吗?”
宋溪谷头发有些乱,干脆扯下头绳,散落的发丝搭在肩头,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得他落拓。
“不了,”宋溪谷说:“有人等我。”
叩叩,那人敲门了,两小时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强势但不唐突。
luna明白现在不是谈笑打趣的时候,依旧忍不住问:“他不会砸我的门吧?”
宋溪谷无言以对。
时牧带走宋溪谷,没跟luna打照面。
luna从办公室踱步出来,看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的感觉没错,时牧的心理疾病不比宋溪谷轻,但他排斥心理医生的情绪却比宋溪谷严重很多。
车里太闷,宋溪谷脸色不好,时牧开窗通风,一路无话。直到在路绝人稀处停车,宋溪谷还是呆望着前方出神。
肩头的乱发被一只手温柔掬起,绕至耳朵,另一手覆上宋溪谷后颈,浑厚有力。那掌心洇出令人舒爽的温度,随血液游荡至心房,终于唤醒了宋溪谷。
可宋溪谷看向时牧时,他眼底分明有无动于衷的疏离。
“这是哪儿?”
“城郊墓园。”时牧在妹妹安置在这里,他的家人都在这里,宋溪谷一次也没来。
时牧给宋溪谷扎头发,手法熟练。但宋溪谷躲开了,垂眸道:“谢谢,我自己来。”
时牧深深看他,并未多言。他下车点烟,等宋溪谷来。
身后脚步声轻浅,融在密密匝匝的细雨里,听不真切。宋溪谷与时牧并肩而立,遥望远方,郁郁葱葱的植被将他们眼底沉黑的缄默冲淡许多。宋溪谷第一次知道原来墓园还可以四季如春。
“这里很漂亮。”
时牧偏头看他,呼吸柔和,“嗯。”
宋溪谷并不回视:“我记得宋万华把时霁放在北郊的墓园。”
“三年前我做主迁过来,宋万华不知道。”墓园上空白鸟飞旋,时牧声音悠缓,像鸟羽挠心,“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以后我死了,也会归来这里。”他一顿,喉间溢笑,声音极轻,“先带你来认认路,别走错了。”
宋溪谷五味杂陈,终于看向他,“风水宝地吗?”
“是,”时牧问:“你喜欢吗?”
宋溪谷不答,只说:“那要待过才知道。”
时霁的墓碑立在一颗梨树下,叶与水滴洋洋洒洒,显得欢快。宋溪谷印象中,这个女孩儿清瘦漂亮,总是跟在时牧身后,也叫宋溪谷一声哥哥,她并没有因为宋溪谷的身份而疏远、仇视。
时间真的过去很久了。
时牧放下蛋糕,单膝蹲下,抬手擦掉照片上的雨露,很快又被打湿。
“我每次来这里都下雨,”时牧淡淡地说,像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可能是小霁不想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