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页)
宋溪谷一怔,蹙了蹙眉。
时牧观察他表情,问:“不方便说吗?”
宋溪谷微敛眸心,淡声说:“妈妈叫我小溪。”
“你妈妈呢?”
“死了。”
“哦,”时牧扒开血淋淋的伤口,面无表情:“那真巧。”
时牧认为宋溪谷是潜藏在庄园里的乞丐,苟且偷生。宋溪谷则认为时牧是没人管的野种,再庄园聊以卒岁。两人心照不宣,都不真正探究彼此的身份。
时牧不常去水杉林的那边,宋万华盯得太紧,他还要上学。再见面是半年后,宋溪谷好像没怎么长高,少年愈发清瘦,唯一变化是他及腰的长发。宋溪谷远远看见时牧,笑着冲他招手。他身边有一头梅花鹿,很乖,溜了一圈关回笼舍。宋溪谷见时牧两手空空,略微失望,说,没带饭啊?
时牧也不解释,只说来得急。
宋溪谷点点头,转身回木屋,把这些天存起来的胡萝卜给时牧,笑着说:“我都给你准备了,我的鱼你下次记着点儿。”
时牧颔首,啃着胡萝卜说抱歉。
时牧挺想问,真的没人管你吗?然而磋磨片刻,还是把话咽下去了。他内心深处惧怕这种自在的相处会受某些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发生变化。
宋溪谷的头发太长了,可能因为营养不良,发质不好,蓬起来像个鸟窝顶在脑袋上,到处打结。他也懒得管。
时牧看不下去,手伸过去要捋。宋溪谷偏头躲开,说疼。
时牧说:“一直这样后面更不好解。”
宋溪谷对什么都无所谓,“弄不好就剃光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溪谷睁大眼睛说:“你管真宽。”
时牧放下胡萝卜,一言不发的离开。
宋溪谷在水塘边等到晚上,没等来时牧,失落的折返回木屋。这时候,月亮拨开乌云,月光像银河的瀑布,飘飘洒洒悬坠下来,穿过水杉茂密枝叶,照在某个疾奔而来的人影上。
“小溪!”
宋溪谷诧异:“你怎么来了?很晚了!”
只有深夜,时牧才不会被人监视。他带了鱼,还有一把梳子,可惜鱼凉了,好在梳子可爱,粉色的,有兔子和蝴蝶结装饰。
宋溪谷笑:“这是你的吗?好少女哦。”
时牧难得不好意思,说:“是我妹妹的。”
宋溪谷心下奇怪,妹妹?宋沁云吗?他没多想。
时牧梳发的手法很好,不强拉硬拽,好温柔地一点一点梳开死结,很快顺到底。宋溪谷浅浅呼吸,安静端坐,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时牧在宋溪谷身后,看了他很多眼,再说话时声音有点哑:“好了。”
宋溪谷转头,眨眨眼:“不给我扎辫子吗?”
“没拿头绳。”
宋溪谷弯着眉眼笑,说哦,“那真可惜。”
他们在静谧的月光下凝望彼此,仿佛进入了无坚不摧的绮梦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只有心跳声清晰。
宋溪谷想,世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
这是少年第一次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