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宋溪谷滚动的喉结倏地卡顿,他睁开,后背虚汗一潮又一潮。他想起整晚的梦,攥着水杯的手颤颤发抖,脖颈僵硬后转,见卧室门紧闭。
周围除了风雨,就只有自己,连鬼影也没有。
拖鞋不知甩在哪里,宋溪谷没心思找,赤脚走去浴室。站在洗漱台前,镜子氤氲迷濛,昨晚洗了澡,排风系统没开。虽说闷了一晚,但会这么潮吗?
也许吧,下雨呢。
处处透着怪异,以至于元素太多,宋溪谷没办法深抓某个点去细想。他抬掌抹出镜面一道痕,映出一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
头发太长了,宋溪谷想剪。可他跟时牧做的时候,对方的手指会穿过他的发丝,狠抓起来,一语不发地用力。那时宋溪谷的脖颈高高扬起,将自己里里外外全暴露在时牧眼下。
就他二位床上的做派,时牧爽了,宋溪谷也爽。
想到此,宋溪谷竟有些腿软。他手撑着大理石台沿边,浓密的眼睫颤颤巍巍。
宋溪谷就这样刮了眼镜中人,嘴角自嘲的笑意倏地僵住。脖颈靠近喉结位置赫然有一红痕,暧昧直白,秾丽刺目。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吻痕开始发烫。
宋溪谷抬指悬空,想碰不敢碰。
除了跟时牧玩得花,宋溪谷一向不约炮、不乱搞,当今社会难得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一少爷。所以除了时牧,没人往他脖子种草莓。
其实时牧也不种,他对跟宋溪谷的关系讳莫如深,恨不得埋土里送归西。
“……靠。”
宋溪谷浓眉蹙起,转身出浴室,扒拉乱七八糟的被子,找到手机,拨通时牧的号码。
第一通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第二通响了三声被掐。
宋溪谷锲而不舍。
直到第三通的铃声最后,时牧接了,声音沙哑沉着,好像刚睡醒。
“喂。”
宋溪谷的天灵盖被麻了一下,要喷的话嚼烂了咽下去,没铺没垫开口:“你在哪儿?”
正常时候,时牧都懒得理宋溪谷没事找茬的撩闲,文绉绉一句“无可奉告”就打发了。
这次倒没有,他慵懒散漫地反问宋溪谷:“我有必要跟你汇报?”
宋溪谷被噎了,冒火,再问,语气很冲:“你昨晚在哪儿?”
时牧耐心耗尽,讥讪一笑,“挂了。”
“时牧!”
时牧大发慈悲,再搭理宋溪谷两句:“睡觉。”
宋溪谷刨根问底:“谁的床上睡觉啊?”
接下来的回答不是时牧冷漠的敷衍,而是来自他不近不远的距离,飘来的一道声音。
“时牧哥。”是宋沁云。
谁的床?
一目了然。
宋溪谷怔了怔,“小哥,我……”
时牧已经挂断了电话。
宋溪谷有点难过,心尖飘泛起密密匝匝的酸,占有欲被矛盾的求生欲击败一点儿,还能挺住。他搓了把脸,摸摸喉结红痕迹,轻微刺痛。
谁干的?
不是时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