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宋溪谷觉得自己需要点临终关怀,他太疼了。
腐烂的骨肉被生硬撕裂,眼前出现信号将断未断时的轻微颤抖,皮囊随灵魂走到生命的最后节点。
嘀嘀——
大脑细胞对神经发出指令,牵动肢体作出反应。宋溪谷手指无力蜷缩,大概想抓住什么,然而毫无意义。
十五年,他拼尽全力,抛弃自尊和自由。酒店、卧室,每个独守的夜晚,全成了泡影。
宋溪谷想摘雪山的花,最终跌落山崖,皮囊燃于焚炉,徒留笑话。
永别吧时牧,无所谓最后一面,我祝你余生顺遂,儿孙满堂,皆得所愿。
祝我自由。
宋溪谷的肺好像被水泥灌注,砌起厚墙。强烈白光照出眼底恐惧,生存本能使他挣扎,可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悠缓音乐又与其格格不入。
“你想干什么?”
厚墙轰然倒塌,濒死的信号莫名平稳,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宋溪谷的胸腔猛瘪下去,贪婪呼吸的同时剧烈咳嗽。
你想干什么……
熟悉空洞的声音在此刻显出某种啼笑皆非的真实。
……等等?!
咳声戛然而止,宋溪谷好似被一根粗长的铆钉扎在原地。
时牧的脸再次出现,恍如隔世,齑粉似的碎片拼不出过往画面,那些深夜独守的落寞成了鲜为人知的笑话。
他是谁?我在哪儿?我刚不是死了吗?
……我是谁?
不对,这事不对!
宋溪谷跟见了鬼似的注视时牧。
“你……”他声音像粗粝的纸上裂开的缝,“时牧?”
时牧冷冷睨他。
宋溪谷不想承认自己贱,但时牧倨傲凛然的态度让他终于有了厚重的踏实感。
此时手机震,备注名为“排队看猪跳河”的好友发来信息。
-哥们儿!你开始了没啊?!怎没动静?我什么时候进来?直播还开不开!
宋溪谷头疼欲裂。
-什么直播?
-你谁?
那边秒回:我是你大爷!
宋溪谷骂一句傻逼,声音不小,时牧听见了,眉毛一挑。
“没骂你。”宋溪谷语调不咸不淡。
他跟时牧相处就这样,每次到床上,他嘴上边哼边骂:牲口,傻逼!好像爽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牧听见了似乎会兴奋,掐宋溪谷脖子,再狠劲*。
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一晚上过去,卧室跟凶杀现场没区别,宋溪谷都不好意思叫家政来收拾。时牧还能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捯饬好自己上班。宋溪谷呢,衣不蔽体、惨不忍睹,还得收拾被套和床单。
怪谁?怪自己贱,非得勾着时牧使浑身解数撩骚,活了大该。
想到此,宋溪谷磨牙又喷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