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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阿萝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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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口边缘粗糙,显然是被钝器反复击打所致。

月白的裙摆早已被鲜血浸透,成了暗沉的紫黑色,几只蛆虫正从布料的破洞里钻出来,爬到她露在外面的、早已冰凉的脚踝上。

“阿萝……阿萝。。。。。。”

“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哥哥对不住你。。。阿萝,阿萝你快醒醒。。。。。。”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像被火烫到般缩回。阿萝的脸冷极了,是没有丝毫温度的冷,冷得像这乱坟岗里的石头。

野狗的吠声在不远处响起,它们好像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林木荣猛地回过神,疯了似的把阿萝抱进怀里,用自己破烂的外袍裹住她,死死护在胸前。

他像从前无数次哄她睡觉时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可怀里的人双目紧闭,再也不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蹭他的脖颈,只是软软地垂着头,任由他怎么摇晃,都没有一丝回应。

他低头,额头抵着阿萝冰冷的额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不是哭,也不是喊,更像某种濒死野兽的悲鸣。

“阿萝不怕,哥哥来了……这次哥哥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的眼泪终于砸下来,砸在阿萝的发上,砸在她染血的衣襟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曾留下。

“哥哥来了……阿萝,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些伤害你的人,不管他是谁,哥哥都会找他们算账的。”

“阿萝,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抱着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每走一步,怀里的重量都像要将他压垮。可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手,阿萝就会像那些无人收殓的尸体一样,被野狗撕碎,被泥土吞噬。

他顶着一头乱发,抱着浑身是血的阿萝,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与腐臭的风里,一步一步地走出乱坟岗,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

阿萝生前爱竹,林木荣便将她安葬在七竹林里。

他不眠不休,一连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期间,有一路过的归云镇镇民,见他可怜,便给他了些水与馒头,让他早日回家。

他说:“孩子,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更要开心过好今后的每一天,这样走了的人才能安心去另一个世界。这荒郊野地的也不安全,夜半有狼出没,你快些回家去吧。”

林木荣麻木呆滞,眼中已无一丝光亮。

阿萝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妹妹死了。。。。。。天下之大,他哪还有家可回呢?

他谢过好心人,走之前,将他留下的食物尽数给了路边的乞丐。

林木荣知道,阿萝是被以张客为首的那群畜牲给害死的,这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呐!

此时的他心中仍存有一丝清明与善念,堂堂仙门中发生了此等天理难容的事,他不信门内长老还会像之前那般坐视不理。

可事实告诉他,他还是太天真,也太可笑了。

张客应是早同他的宗主爹张誉说过他因‘失手’导致一个女孩死去的事。所以,还未待林木荣讲明一切,他便听到张誉一句“同门之间,相互玩乐,失手而已,吾儿绝非有意”,还给了他一袋灵石以作慰藉。

林木荣气极,什么样的失手,会在人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是怎样的同门相互玩乐,让阿萝身上布满伤痕?!

他愤恨地扔掉灵石,跑出了大殿。

既然无人为他做主,他便自己讨回个公道!

林木荣资质不差,平时修炼起来也勤奋刻苦,对付张客几人绰绰有余,往日碍于同门情谊他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现如今他竟作死杀害了阿萝,就休怪他不留情面了。

他本想将张客绑了带到阿萝的墓前,让他给阿萝下跪道歉,然后让他拿命来偿。

但他还未来得及做准备,便被张客喊来的人打到在地,那些都是仙云门的师兄弟,单林木荣一个人自是难敌。

那些人趁他毫无防备如狼似虎地围上来,有人踩断了他的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在暮色里炸开;有人用剑柄狠狠凿他的脊背,让他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趴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张客被人群簇拥着站在外围冷笑,挥着手指挥人往他要害处踢打。

“哟!不就跟你那小妞玩了下,小小蝼蚁还敢去我爹那儿告状?!告啊,怎么不告了?!”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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