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傩仪(第2页)
叶西宁知道偷看人不好,便把头埋进碗里,专心吃自己的面。啧啧,这客栈看着不起眼,没想到手艺挺好的,瞧瞧这面,劲道弹牙、滑爽细腻,汤汁浓郁鲜美,每一口都暖到心里。
他吃得不亦乐乎,连连夸赞店家手艺,夸得店小二不知所措嘿嘿直笑,却未曾发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也许发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叶西宁吃完面,跟小二打了个招呼就回客房休息,累了这么些天,先歇息歇息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戌时。
正如小二所说,刚至戌时,窗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肉,抽汝肝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法鼓被重重敲响,“咚—咚—咚!”,沉闷的响声震的人心颤难眠,铜铃清脆的响声与之交缠,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声响,在镇中久久不绝。
叶西宁推窗朝外看去,一群身着五彩斑斓、绣满奇禽异兽图案长袍的傩师鱼贯而出。他们头戴造型狰狞恐怖、双目圆睁、獠牙外露的傩面具,手持各式法器,整齐地舞动着,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与天地沟通。
他看了会儿,便关上窗,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
他向来听从他人的劝告,即便第一次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傩仪,看的心潮澎湃,还是忍住了下去凑热闹的冲动。
殊不知,在他掩上窗的刹那,一道目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扫了过来。
“这就是民间的傩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气势磅礴、壮观有趣!”
谢天星一向好动爱玩,一听见敲锣打鼓声就急不可耐的将二人拉了出来,“辛得,这面具好独特,回头我也弄个戴戴。他们应该是在驱除邪祟吧,我记得好像是这样的。”
唐辛得:“不错,‘人有难,方有傩;见傩者,百灾消’。傩面具多以狰狞恐怖的形象出现,有沟通天地神灵,驱邪逐恶之效,保护村镇、家宅以及个人不受疫病、邪祟的伤害。”
“哦哦!”
“喂,老方!”谢天星喊了声不知往哪里看的方澜,“那边黑灯瞎火的,你看啥呢?有趣好玩的在这边呢。”
“嗯。”
方澜收回视线,许是他的错觉,他竟感受到了那人的气息。
整个傩仪活动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谢天星还没看个尽兴,舞者、法师以及为数不多的围观群众就迅速拾掇了东西各回各家,各关各门。
“啊?这就没了?我还没看够呢。”谢天星叫住一个魁梧壮汉,不死心道,“大哥,这就结束了吗?”
壮汉看傻子般看他,这谁家孩子?要不要命了,竟还想着看热闹!
仔细一瞧,发现是张陌生的面孔,猜想是外地来的,顿时善心大发,好言劝他:“小兄弟,听大哥一句劝,想活命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会有恶鬼来吃了你的!”话完,脚底抹油似的飞速离开。
唐辛得喊他:“哎,别老顾着玩了,咱还有事要办呢。”
谢天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知道了,不就抓个小小的邪祟吗,这有何难的?再说,那东西迟迟不现身,咱上哪儿抓它去?而且傩仪都进行完了,谁知道那害人的东西敢不敢再出来呢?”
方澜语气笃定:“一定会出现,就在今晚。”
谢天星:“行吧,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子时,万籁俱寂,皎洁的月光穿透过雕花窗棂轻柔的洒落在屋里的每一处角落。床榻上,被褥被染上了一层银白,像是覆上了薄霜,空气中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更让人胆寒的是,屋子内悄然响起了许多音色不同的凄厉喊叫,叫声嘶吼凄惨,仿佛正在遭受极大的摧残折磨,让人听了不由得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哇呜哇呜哇呜—”
叶西宁睡的浅,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将他吵醒,所以窸窸窣窣的响声响起的那刻,他就被吵得翻了个身。
无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困得不行,刚眯着的时候过来捣乱,着实让人讨厌。
午夜睡觉被吵醒的感觉并不美妙,尤其制造声音的主人还是只随时想要结果了自己的邪祟,叶西宁的怨气比鬼大,但他没有立刻起身将幕后那东西揪出来,然后吊着打一顿。
他在等它主动现身。
能凭一己之力杀害如此多的修士,夺去他们的金丹,它的修为只高不低,不可轻举妄动,否则非但捉它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它逃了去,所以得等个上好的时机,精准给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