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独使至尊忧社稷7(第2页)
被他阿翁捡去,多半也是什么高官之子、名门之后,生下个瞎子觉得丢脸,这才扔掉。
家人是助力也是牵绊,妙觉一旦认祖归宗,也就成凡人了。
薛洽如此想着,又命人把巷口仔仔细细清扫一遍,连一点蒿草种子也不许留下,这一扫弄便到了天擦黑,他派去给李颐送水的人灰溜溜回来,臊眉耷眼:“郎君,殿下不要水,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叫您别烦他!”
不知好歹!
这边薛洽七情上脸,那边李颐倒自在悠闲,窝在妙觉怀里念书,咔咔哒哒的声音响起,是妙觉根据他的念诵在扎木板,翻译盲文。
屋里没有地龙,李颐又熏不惯炭火,只能抱一件夹袄在身上。
佛典晦奥,很多字词都无法在初具雏形的盲文上体现,李颐只能再把它们翻译一下。
“佛告阿难:轮回中的众生,心中都有别业妄见。就譬如你在夜晚时仰望天空,用手捏眼,除了月亮外,还会看见一个圆形光影,那么,在所见的这两个月中,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月?哪一个又不是真月呢?你用手指捏眼睛的举动,就是妄。”
“人世间,从来就只有一个月亮。”
妙觉刻板的手一停,忽问:“你渴吗?”
李颐讲了半日,妙觉这么一提醒,才觉得有些口干,“唔”了一声,从妙觉怀里起来,抱着厚衣服,在屋中找水壶。
如薛洽所说,这小院落冷冷清清,连烧水的东西都没有,当然哪怕是有他也不会烧,傍晚薛洽让人来送水,他也直接推了,现在家里水壶里的水,都是他傍晚的时候去街上买的,跑了好几家店人家都说没有,最后是在药铺里买到的,原来热水也是一种药。
伙计们帮他把热水拎回来,晚间他和妙觉洗了手脸,又存了一点来喝,心中都很欢喜。
对这院落,李颐很满意,因此薛洽说这里不好他还有些生气。
他出生的地方跟这里差不多,一口井,一棵树,门前一块地,养鸡种菜都来得。
李颐是不可能在这里种菜的,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样两个人依偎的日子就只有那么两三天,因此很是珍惜,不肯叫薛洽等人来搅扰。
他在窗边找到了水壶,正捧起来喝时,听见墙外一声大喊:“我就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李颐蓦然听见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妙觉耳朵比他灵敏许多:“是旁边的人。”
李颐大骇:“旁边怎么会有人?”
难道是贼?!
妙觉道:“是邻居。”
李颐不可思议地重复:“邻居?”
妙觉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买屋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这儿有邻居……”
李颐住在东宫,自不必说,妙觉也是独居小楼,在外游历虽有条件艰苦的时候,却也没把邻居问题放心上,买屋子时也没考察过,此刻旁边愈演愈烈,男吼女叫混成一团,摔桌子抡椅子好不热闹。
“你是说老娘偷人?!”
还是个男欢女爱、家庭伦理的热闹。
李颐放下水壶:“走,去瞧瞧。”
妙觉有些犹豫:“不大好吧,他们在吵架。”
李颐兴奋不已:“我还没看过邻居的热闹呢!”
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