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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独使至尊忧社稷6(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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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已经垫了八层,就是床底下有刀都不可能穿透床褥刺破李颐的肌肤。

妙觉还是说:“我来找一找。”

妙觉找东西的好处就是不用点灯弄蜡,李颐摸黑把方才引起辩论的木板和经书放好,站在床边,看妙觉一层一层掀开床褥,最后在褥垫底下捞出一握珠串。

李颐半个月前送他的蜜蜡宝。

冷蓝月光下,蜜蜡仍然泛着鸡油黄色,隐约龙纹翱翔其上,是凡间不可多得的珍品。

李颐把珠串推到妙觉手腕处:“我听说蜜蜡以金黄色、翔龙纹路为珍,吐蕃曾送来几颗,上头翔龙或有断尾无爪的,寓意都不大好,问他们要了好几年,今年才寻访到了。”

东西金贵不假,稍有夸大也是真的。

李颐随口要了那么一句,吐蕃随意找了那么两年,找到的时候李颐都忘了这茬,差点一起打包送给李攸简。

还好乐寿提醒他了。

李颐越想越心虚,倒打一耙,委委屈屈道:“我听说蜜蜡可以通佛辟邪,贴身带着合适,可别到处乱扔啦。”

说罢,他牵着妙觉的手,珍而重之地抚摸两下,又低头亲一亲他的手腕。

妙觉的手忽然暴起青筋,紧握成拳,又松开。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他说。

“离开这儿?”李颐一愣,“去哪儿?”

妙觉十分平静:“我在寺边巷中买了一间小屋,我们可以去那里。”

妙觉的身家很丰厚,长公主没有孩子,去世以后所有的财产,除了要收归左藏库的,李知微都做主留给了妙觉。

即便如此,妙觉还是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这张嘎吱作响的床就是明证,他大部分的钱都花在组织团队翻译经文上,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译经处,又四处救济孤儿,对自己却近乎刻薄。

这栋小楼,修成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若说居住,慈云寺里可幽静舒服得多。

李颐问:“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买屋子住,有人对你不好吗?”

“不是。”妙觉低垂着眼睛,脸朝着那串怎么也瞧不见的蜜蜡,“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李颐莫名其妙心头一颤。

那天李颐很久很久也没睡着,蜜蜡手串在他腰上碾出一段青。他一动,妙觉就醒了,问他怎么了,声音迷迷糊糊的,李颐忽然就觉得天地很宁静。

好像他养病的无数个瞬间。

那时候他病得太凶太急,除了父亲和妙觉没什么人敢来陪着他,就连薛洽也没了影子,李颐能理解,他的情反复,如果来看他碰上他病情加重,反而不妙。

可惜,他原本很喜欢这个活泼而英俊的表兄。

就像妙觉无意间跟他说起,他小时候很喜欢和李攸简在一起玩,明明是先认识妙觉的,最后却为了李攸简强行养了一只老虎,浑身起疹也在所不惜。

李颐心想有这回事么,他可是从来不碰任何带毛生物的,更不要说老虎了。

就当有吧。

有,又怎么样呢?

很多人,都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他可以帮助薛洽和李攸简,举手之劳罢了。

可是妙觉——

李颐披着衣服起身,走出卧房,刺骨寒风扑面而来,妙觉的小楼黑暗、寂静,只有一处屋舍长明。

李颐推门进去,看见了自己的长生牌。

下面的蒲团深深凹落一个坑,是妙觉一千六百万次的顶礼祝福。

可是妙觉就是不一样的。

他会永远陪着我,爱我,把我当做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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