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明眸皓齿今何在4(第4页)
说罢,作势要出去找乐寿。
“哎,等一等。”李颐拦住他,“你来巧了,我病刚好,可以喝了。”
妙觉欢喜起来:“真的吗?”
妙觉天生眼盲,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笑的,只会本能地咧开嘴,露出牙,仿佛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
李颐盯着他,忽然也被他感染了喜悦,又问他:“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修行。”
“只是修行?”
“还有译经。”
“除了修行和译经呢?”
“想你。”
“为什么想我?”李颐咄咄逼人。
“想你还没有喝到雪夹儿,他们都说很好喝。”
“除了修行、译经和想我呢?”
妙觉有点困惑,歪了歪头,不解道:“除了这些,我似乎没有别的什么可做了。”
李颐在他怀里,仰起头,揽住他的脖子。
妙觉站在他床边,站的笔挺,好像一棵柱子,又仿佛能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样,双目紧阖,睫毛颤动。
“既然这么好喝,你为什么不请别人喝雪夹儿?”
妙觉再次困惑了:“别人?”
李颐嗯了一声。
妙觉道:“谁是‘别人’,世尊吗?那叫供养,善思,你不能这么说话。”
李颐失笑:“为什么会想到世尊?”
妙觉说:“有好的东西,我只想奉献给世尊和你。”
李颐说:“为什么把世尊和……我,相提并论?”
妙觉说:“因为你是我在尘世间的佛。”
他说话时神情自然,李颐却如遭雷击,浑身战栗,松开他的脖子,心神不宁地跪坐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只布老虎,抓在手上:“雪夹儿呢?”
妙觉说:“我帮你去问一问,应该快好了,它热了以后,上面会浮起——”
“快去拿!”李颐声音有点高,“乐寿!”
乐寿一直守在外面,李颐道:“让人带阿觉去拿一下雪夹儿。”
乐寿见他面容发红,气色颇佳,显然是大好了,于是喜上眉梢,连忙叫人领妙觉去拿热好的雪夹儿,一边又带着人在帐中给李颐穿衣服。
李颐不爱在床上吃东西。
床顶上福禄寿三星光芒炽盛,打在李颐脸上,好像颊边一颗亮痣,忽而有,忽而无。
李颐一边舒展手臂,让内臣给他系裹,一边又道:“脸上好像起皮了。”
起皮了?
乐寿心下一紧,凑近看去,只见李颐面浮桃花,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起皮了。
找了半天,他才在李颐的眼尾找到一点薄红。
地龙烧起来的确有点热,李颐皮肤又娇嫩,风一刮都红,脸上发干也正常,就是红的位置不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哭过呢。
乐寿连忙道:“我这就去拿兰膏。”
为了辟邪,李颐在病中常穿亮色,此刻身上明紫牡丹纹宽袖曳地袍秾丽至极,若非外头套了一件襌衣冲淡艳色,乐寿都不大敢看他。
墨发披散下来,李颐催促乐寿道:“快去吧,要香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