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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眸皓齿今何在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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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人事迹上来看,应当是道心坚定。

可李颐“姓李”的玩笑话一出,他竟然面色一变,鼻翕牙咬,素来沉静慈悲的面上竟泛出一些……

怨恨?

不过他是个瞎子。乐寿心想,寻常人知道喜怒哀乐是什么样子,怎么表达,但瞎子不知道,只能模拟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巧合吧。

果然,下一秒,妙觉就神色如常:“我只是觉得她很合适。”

李颐不乐意了:“合适?”

妙觉说:“窦二娘子的母亲,是裴见濯的堂妹。”

怎么又是裴见濯?

妙觉又笃定道:“如果裴见濯有女儿,一定会是你的太子妃。”

李颐皱眉:“姨母让你来做说客的?她以为搬出裴见濯,我就会同意?裴见濯从小在扬州长大,这几年更是南南北北到处跑,什么堂妹表妹……论亲戚,我和裴见濯还是亲戚呢。”

裴见濯的兄长裴照元尚显宗皇帝的妹妹长宁公主,换而言之,裴见濯的兄长是李颐的姑父。

裴见濯本人因南北奔忙,三十郎当岁了还未成家,如果要成家,按辈分,多半也会娶李知微的亲妹妹,李颐的亲姑姑。

就算没有这些婚姻连接,裴见濯也和李颐关系匪浅。李颐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还没登基,裴见濯就往他家来,给他讲故事了。

用婚姻来拉拢裴见濯,这不是好笑吗?他还需要拉拢裴见濯吗?还是用一个裴见濯自己可能都没见过几面的妹妹——的女儿!

他自己在那边说得慷慨激昂,妙觉却忽然道:“你不开心吗,善思?”

本来还不觉得,妙觉一说,他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不开心的。

李颐放下筷子,神情沮丧。

从他记事起,大臣就在上书,请求皇帝立后了。

这倒不是大臣吃饱了饭没事干,国家需要女主人,皇后有一份独属自己的职责,远的不说,每年亲蚕礼就是皇后为天下妇人垂范的象征。

连李颐都做好了自己会再有一个继母的准备。

可父亲拒绝了,甚至没有选妃,六宫悬置生灰,皇后的礼仪由公主及宗室中年长的妇人代替。没有嫔妃,自然也没有子嗣,李颐就一直是李知微的独子、爱子,地位稳如泰山,无可动摇。

他被父亲爱着,其实,这不正是父亲爱母亲的表征吗?

父亲不是生来就是皇帝、皇子,和母亲成婚的时候,他是一个偏远的宗室,在昭文院里勤学苦读等待功名降临。

父亲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能收获爱情,为什么他是太子了却没有?哪怕他今天见了窦二娘子又怎么样,隔着屏风晃荡几下身影,难道能酿成爱情?

他想起婚礼上必不可少的雁,只影哀鸣,哀鸣而死。

妙觉说太子妃是要合适的,父亲说,太子妃是要他喜欢的,可他喜欢的,又喜欢他的人在哪里呢?

妙觉说:“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好吧!

李颐又想笑了。

他还是个小少年,在李知微给他提供的温馨世界里,感伤像大夏天荷叶上的露水,一滑就消失无踪。

他揶揄妙觉道:“我从前求你和我一起出去,你都不肯,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妙觉笑着摇头:“太阳从哪边升起、哪边落下,我怎么会知道?”

“太阳是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那我们去东市吧,东市有天竺商人开的书坊,我想看看有没有新书,好作通译。”他不仅安排好了自己,还安排好了李颐,看起来是蓄谋已久:“东市有一道雪夹儿,是用羊乳打发的热浆,不知用了什么,没有腥气,我领你去尝尝吧。”

“好。”

李颐喝不了牛乳,羊乳倒还行。

“不过他们说,那是个小摊贩,只在外面有几张桌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没有屋顶,那不是落叶灰尘乃至于路人的唾沫都得往太子殿下的碗里跑吗?!乐寿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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